“诸方落子,天下大争,现世风起云涌,局势之复杂,比这雷云更混沌。没有任何人可以真正看清一切,因为当下排着队入局的,很多都是观局许久、自认为已经看清一切的人。”
宋淮叹道:“或许我也是这种人……或许我们都是。”
天瀑倒灌东海,轰隆隆的瀑声下,宋淮的威严愈发不可测。
他仿佛与天瀑一体,同天海共存。他的力量无边广阔,因而无处可拘。
连那近于“一”的至微尘雷,都不能再近他身。
而季祚,始终保持着指杀的姿态,并不被这一切所干扰。
“你虽常在天子之侧,却近不能全。我虽远在蓬莱,略见轮廓。”
“我理解你不知他,但你也不了解我吗?”
这个瞬间他的眼眸忽然跳出电光来,激得剑眉一扬:“哪能什么事情……都作价!”
轰隆隆隆!
天瀑的轰鸣,被另一种轰隆声所压下。
先时季祚目光所涉之天海,细密的鼓泡声嘈嘈切切,无数微小的电光似银鱼跳跃,而后轰于一响。
不知几万丈的雷光,在天海暴耀。
在冰凰岛做外围警戒的李凤尧,挽弓在手,一时冰心都见隙——
这一幕实在太过惊悚。
在很多时候都代表天罚的雷电,此时疯狂地鞭笞天海。
这意味着季祚对于雷电的掌控,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越了天道,至少是齐平。
雷电之交错,自虚形而实质,最后形成一尊九万丈的雷像。
巨浪滔天的天海之中,站起季祚的雷电身!
宋淮亦抬视天海,控制着无边海浪,向那雷身扑去。天道深海自然会同化一切异种力量,而他作为天道权柄的掌控者,正在加速这个过程。
可就在他抬眼的瞬间,季祚五指合拢。
那尊九万丈的雷电身轰然炸开,天海一片白茫茫,天瀑为之不流。
于天道深海而言,季祚并非“善泳者”。
可无所不在的尘雷,将天道深海也炸出一片巨大的空白,形成短暂的“天道真空”。
将宋淮的冠冕……解下!
就在这短暂的天道真空里,季祚已欺近宋淮身前,合拢的五指握成拳,一拳轰出又是万顷的雷爆——
雷光将宋淮淹没!
季祚后退一步,退到雷云之中。
而整个绝巅斗场已经被一颗巨大的雷球包裹,灿耀激烈,如同传说中的“雷阳”。
这是他的掌中雷狱,无上劫场。
在季祚的控制下,所有的雷电都向宋淮聚集,这雷球不断地压缩。到最后雷电成浆,宋淮整个道躯都被浸泡在雷浆之中……其已闭眼如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