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山在汽车城走访的同时,刚刚当上审计局代理局长的朱广岸也带齐人马,杀进了汽车城。
没有前呼后拥的排场,朱广岸就带着两个骨干,开着一辆半旧的桑塔纳,直接停在了谢科进负责的恒力精锻办公楼前。
朱广岸来到谢科进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喝茶。
谢科进赶紧起身上前,伸手。
结果朱广岸很不给面子,手都没抬,公事公办的说道:“谢总,我要看所有的财务凭证、银行流水、采购合同、工资发放表、设备维保记录。我们逐项核查,现在就要。”
谢科进的手僵在半空,脸色越来越难看起来。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随后的两天时间里,谢科进是彻底坐不住了。
这个朱广岸简直是油盐不进。
不收礼,不吃饭,连话都不愿意多说。
有天晚上,谢科进不死心。
他让人买了两万块的购物卡,悄悄塞进朱广岸临时办公室的抽屉里。
第二天早上,他刚到办公室,就看见那个信封原封不动地躺在自己桌上。
信封上面压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行字:“谢总要是再搞这些,我们就直接把东西上交纪委了。”
谢科进看着那行字,手抖了一下,再也不敢动歪心思,只能绝望地等着结果。
可邪门的又来了。
朱广岸查了整整三天,却半个质疑都没提,半个问题都没往外说。
他就是带着人闷头翻资料、核流水、记笔记。
有时候在一笔数字上画个红圈,有时候在笔记本上写几行字,有时候和旁边的人低声说两句,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这种“只拉弓不放箭”的无声煎熬,比直接杀了谢科进还难受。
白天在厂里。谢科进坐立不安,一会儿去财务室门口转一圈,一会儿站在走廊里往审计那间办公室看。
晚上回家睁着眼到天亮,翻来覆去地想自己那些账,越想越睡不着。
三天时间,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陷下去,颧骨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