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朗说完后许久,苏牧才缓缓开口。
“这小子,倒是会借势。一场雨,就把三个厂的工人,全争取到了自己这边。”
“再用几句承诺、一些实实在在的小恩小惠,让工人们死心塌地跟着他。”
“这无形中,就把工人变成了他的眼线,厂里的一举一动,他都能了如指掌。”
“更妙的是,他借着工人闹事这个由头,名正言顺地派人进驻三个厂,名正言顺地查账,甚至以后名正言顺地提注资,都合情合理。”
“三个厂的要害——设备、财务、人心,他一把全攥住了,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这番分析听得沈朗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
沈朗能清晰地感觉出苏牧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对自己得意门生的自豪。
就在这时,苏牧盯着沈朗,眼神锐利了几分,颇为玩味地问道:“工人闹事,不会是你搞出来的吧?”
沈朗连忙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自嘲:“老师,我那几天病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哪有精力去布置这事。”
“再说,这种拙劣的手段也难不倒李仕山,我怎么会做。”
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苏牧也微微点头,“你还是看得清的。”
“要是你搞的,那就是昏招,给李仕山递刀子。”
说完,苏牧又转起了手串,目光悠远:“那会是谁呢?”
苏牧喃喃自语地分析道:“你刚住院,就有人去汽车城散布谣言,说厂子要黄,”
“工人们本就因为工资的事心不安,一听这些谣言,立马就慌了,才闹了起来。”
“闹了,李仕山就来了;来了,就顺势把三个厂接了过去。”
苏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疑惑,“这一招,对付一般的官员,或许有用。”
“官员怕出事,怕担责,怕工人闹大了影响自己的前程。”
“工人一闹,他们第一反应要么是躲,要么是压。可躲了,失了人心;压了,更会激起民怨,最后人心就散了。”
苏牧再次转过头,目光紧紧盯着沈朗,语气加重了几分:“可对付李仕山,这一招简直是给他送助攻。”
“他不怕闹,甚至巴不得闹大,闹大了,他才有理由介入,才有机会把三个厂牢牢抓在手里。”
沈朗看着苏牧,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还有一丝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