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大家就坚决不让李仕山碰花了,李仕山就改养鱼,鱼倒是养得不错,就是换水太勤,最后鱼是被折腾死的。
李仕山哈哈大笑,说那鱼是寿终正寝。
苏牧笑着摇头,眼泪都笑出来了,用手帕擦着眼角,肩膀还在抖。
李仕山看着苏牧笑成那个样子,心里却难受得不行。
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
自己非常清楚,只有当一个人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才会喜欢回忆往事。
而且记起来的,都是难忘的、开心的、舍不得放下的。
那些笑,那些眼泪,那些说起从前时眼里亮起来的光,都不是因为老了,是因为时间不够了。
他看着苏牧花白的头发,看着他那张瘦削的脸上被笑容撑起来的褶皱,看着他那双浑浊却依然温和的眼睛。
他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老师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可另一个念头也同样浮上来。
老师明明知道时日无多,为什么还要去沈家?
李仕山可以肯定,老师去沈家绝对不是为了什么治病。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苏牧也注意到李仕山走神了。
他的笑容收了一些,叹了口气,自嘲道:“人老了,话就多了。你们年轻人不爱听这些。”
李仕山猛地回过神,连连摇头。“没有,老师。我爱听的。”
苏牧没有再说下去,双手撑着石桌,慢慢站起来。
李仕山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苏牧没有拒绝,站稳后,把拐杖拿起来,拄在手里。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他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又厚了一些,“该回去了。”
李仕山搀着他,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两个人的影子落在地上,一长一短,靠得很近。
到了楼下,苏牧停下脚步,李仕山也跟着停下。
苏牧侧过头,看着李仕山。
这一次看的时间很长,似乎要把李仕山整个样子全部印在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