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醉了。”
“我没。”
进厕所前,斯南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到门把手。
“你?要上厕所吗?”
“这是女厕所。”
“哦,对哦,你?是男的,我是女的。”
斯南回?过头:“欸,你?说,你?喜欢我伐?”
赵佑宁一秒也?没停顿:“喜欢。”
两个字,像两枝箭,又像两座山,说出去后整个人是飘的。
斯南却忧伤地?看了他?三?秒:“你?都喜欢我,他?们为什么不要我?姆妈不要我,爸爸不要我,大表哥——和阿姐在一起,阿姐有大表哥外?婆舅舅舅妈,斯好有阿娘和外?婆,我——我什么也?没有。”
女厕所的门慢慢地?回?到原处,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赵佑宁半晌才揉了揉眉心,眼睛发?酸。
——
再从学校翻墙出来的时候,斯南是像条死鱼一样被景生和佑宁抬过围墙的。景生背着斯南,和斯江一起跟着佑宁回?到宏业花园。
斯南抱着赵佑宁家?的马桶吐得天昏地?暗,又抱着浴缸上的水龙头笑得不能自已,说要睡在浴缸里。她还真的得偿所愿了。
卫生间百叶窗外?的细雨,沙沙作响,像蚕吃桑叶,又想磁带放到最后的一段空白噪音。斯南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一个浴缸里,身上居然还盖了一条大毛巾,头下还有枕头。
外?头传来叮咚的乐曲声,有人在弹琴。
斯南低头闻了闻自己一身酸臭味,头疼,疼得厉害,不但疼还胀,没洗澡没洗头没换衣裳,姆妈在的话要发?疯了,斯南扶住浴缸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爬出浴缸打开门。
雨声和琴声都变大了,谁也?压不住谁,奇异地?产生了和音的效果。
阳台的门开着,客厅钢琴前,赵佑宁修长的手指正在黑白琴键上翻飞,唇边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侧过头,琴声止了,雨声还在。
“醒了?”
赵佑宁笑弯了眼,手指抚过琴键,换了一首曲子。这首斯南倒是知道的,是著名的《致爱丽丝》。
斯南傻呵呵地?站在卫生间门口,挠了挠一头乱蓬蓬的卷发?,红着脸拽了拽自己皱巴巴臭烘烘的汗衫:“嗯——嗯……”她不好意思再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打扰了赵佑宁。
低下头,斯南看见自己的大脚趾在地?板上抠来抠去,甚至跟上了《致爱丽丝》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