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一月前。”
方如今摸摸下巴,一个月之前,应该还不会针对郑老板,大概率是有其他的任务,直接开口问黄永强。
“那次也是他……先来的。让我……过几天,再动身。到了临城……自然有人告诉我……目标详情和地点。”
黄永强的叙述开始出现更多细节,这通常是心理防线持续溃退的标志。
方如今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自然有人’?是谁?怎么联系?”
黄永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下意识地保护最后一点联络渠道,但对更多“蚁蚀”痛苦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电话。用……用暗语。打到一个……绸缎庄的号码。对方……只告诉我时间、地点、目标特征……别的,不多说。”
“绸缎庄的名字,地址,暗语内容。”方如今追问,语速平稳,不容置疑。
黄永强挣扎着说出一个南京本地的绸缎庄名和大致街巷,以及两句听起来像是询问布匹价格的、实则约定见面信号的暗语。
方如今一一记下,心中快速判断:这个绸缎庄很可能是廖大林在南京布置的暗桩之一,或者是他与闵文忠一方保持联系的中间站。价值很大。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一个月前……正是他奉命从临城来南京公干的时间。
廖大林在那个时间点将黄永强调来临城,真的是巧合吗?
这念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猝然劈进方如今的脑海。
他与闵文忠的确没有直接冲突,甚至明面上几乎没有交集。
但在这特务处里,有时候“没有交集”本身就可能成为一种原罪——或许是他方如今升得太快,碍了谁的眼;或许是他侦破日谍的功劳,让某些人感到了威胁;又或许,仅仅是因为他身处赵伯钧麾下,是行动科如今最锋利的刀,便天然成为了某些对立派系需要提防甚至清除的对象。
闵文忠的阴险毒辣,在处里可是出了名的。
黄永强是廖大林豢养了十几年的死士,动用这样一把锋利的刀,目标必须得够斤两。
方如今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并非全然出于恐惧,更是一种在险恶环境中淬炼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警觉。
想起自己动身离开临城时就遭遇的刺杀,当时判断可能是日谍关联势力所为。
但如果,那不仅仅是外部敌人呢?
特别是临城站情报组组长胡德胜的突然出现。
而且此人还死在了南京。
加之,王德发有疑似去凶案现场的迹象。
“果然,在特务处,到处都是风险。”
如果自己真的也是目标之一,那么廖大林和闵文忠的布局可能比想象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