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掌柜脸色骤变,但兀自强撑:“长官……我不懂什么密码……您不能凭空冤枉人啊!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什么‘黄’啊‘安全’啊,真不知道!我逃走是……是以为是土匪抢劫,我害怕啊!”
“害怕?”方如今直起身,不再看账簿,而是盯着他的眼睛,“你几时见到这金陵城里有土匪抢劫。还有,害怕到钻进只有你知道的暗门密道?害怕到第一时间路过警察所,不是报官,而是试图继续逃跑?甚至膝盖中枪都不肯停下?”
顿了顿,方如今语气转为一种近乎怜悯的冰冷:“你以为咬死了不认,就没事了?黄永强已经招了,廖大林也快藏不住了。你在这里多扛一刻,你的家人,你的同伙,就多一分被灭口或抛弃的风险。想想看,廖大林连跟了他十几年的死士都能派出来送死,你一个绸缎庄的二掌柜,在他眼里又值多少?”
二掌柜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嘴唇抿得发白,眼神剧烈挣扎,却仍然梗着脖子,嘶声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方如今不再多言,后退一步,对“灰鼠”淡淡道:“看来这位二掌柜的记性确实不好。帮他好好‘回忆’一下。注意分寸,别让他那条伤腿废得太彻底,还得留着走路。”
“灰鼠”会意,面无表情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特制的、带凹槽的短棍。
二掌柜瞳孔猛地缩紧,脸上最后一点强装的镇定终于开始碎裂,惊恐如同潮水般涌上眼底。
短棍带起的风声并不尖锐,落在皮肉上却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灰鼠”的手法极其老练,专挑神经密集、痛感剧烈却又不易造成永久损伤的部位下手。
起初几下,二掌柜还能咬紧牙关硬扛,只在喉间发出压抑的闷哼,蜡黄的脸涨成猪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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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那种深入骨髓、在筋肉间炸开的剧痛,混合着膝盖枪伤不断失血带来的虚弱感,便击穿了他的忍耐极限。
“啊——!停……停下!我说……我说啊——!”
当短棍再一次精准地抽在他肋下某处穴位时,二掌柜终于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般尖嚎起来,身体在椅子上剧烈地弹动、扭曲,涕泪横流。
“灰鼠”收棍后退,看向方如今。
方如今抬手示意暂停,走上前。
“说吧!”
二掌柜瘫在椅子上,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和断续的抽泣。
脸上强装的狡猾与镇定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崩溃。
“廖爷……是绸缎庄东家,但神龙见首不见尾。铺面明面上的事,主要是大掌柜刘光德拿主意,我……我管账和跑腿。”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我和光德……打小就在同一个布庄当学徒,吃住都在一起。他脑子活,手也巧,就是……心气高,不服管。但老掌柜刻薄,克扣工钱,活又重……后来,我们就一起跑了,另谋生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光德路子野,认识三教九流的人多。我没什么大本事,就跟着他混口饭吃。可他……后来沾上了那个东西。
大烟。瘾头越来越大,挣的那点钱根本不够他烧的。铺子还没被廖爷看上之前,他就常找我借钱,说是借,其实……哪还得上。”
“五年前,”二掌柜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他突然来找我,眼睛放光,说抱上了一条不得了的大腿。以后吃香喝辣,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具体是谁,他当时没说死,只暗示是‘上面’有头有脸的人物。没多久,这间‘瑞祥绸缎庄’就盘下来了,本钱雄厚,货源也一下子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