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纹猛地暴涨,如决堤洪水般从脖颈涌上面颊,将那丝清明吞噬殆尽。
赤红的眸子里重新被暴虐填满,比方才更浓,更烈,更令人心悸。
他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股焦躁。
说不清,道不明。
只想将眼前一切都撕碎!
可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哭成一团的女子,那焦躁便如困兽般在胸腔中左冲右突,找不到出口。
沉默片刻后,冷狂生忽然抬起右手。
横掌,切下。
掌缘落在阿蘅脑后,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一分,不重一毫。
阿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软软地靠在他胸前,双手仍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至死也不肯松开。
冷狂生低头,看着怀中这张泪痕斑驳的面容。
月光洒落,映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紧抿的嘴唇、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他看了很久。
眼中的暴虐与挣扎交替翻涌,如潮起潮落,永无止歇。
最终,他沉默着,将阿蘅从怀中扶起,背在身后。
法力自体内涌出,化作千百道细如发丝的银白丝线,将两人紧紧绑在一起。
从肩到腰,从腰到腿,丝线密密匝匝,如茧,如网,如不可挣脱的羁绊……
他转过身。
赤红的眸子越过嶙峋的山石,再次锁定了李一厘。
李一厘正踉跄着向远处逃去,忽觉脊背一寒。
他回过头,瞳孔骤缩。
月光下,那个浴血的身影背着昏迷的女子,踏过碎石,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靴底碾过砂砾,发出细碎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夜色中,如同丧钟!
“又来?!”
李一厘魂飞天外,转身便逃。
他将残余法力催动到极致,身形在嶙峋山石间左冲右突,试图借地势摆脱追击。可身后那道银白剑光如附骨之疽,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不过数息,那杀神一般的男子已至身后十丈。
李一厘自知逃不掉了,猛一咬牙,回身双掌齐推。袖中飞出七枚铜钱,在半空排成北斗之形,灵光交织,化作一面光壁横亘身前。
冷狂生看也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