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施主何必如此遮掩?我全无恶意,坦诚相待,只是想知晓世间真相,无论如何,我都会保守秘密。」
梁渠不为所动,侧身伸手。
慧真没有挪步,立在梁渠面前,长长叹息:「早百年之前,我便怀疑,故而研究宗门位果,试图伪造轮回印,奈何无人能倾诉,便埋藏心中。
直至猿施主横空出世,彼时我没有往外来者方向上想,只听弟子说,猿施主来历神秘,六境之前,全无消息,但几乎是猿施主出来没两年,我便开始做梦。」
梁渠眸光一闪:「什么梦?」
「一个反反复复,没由来的梦。梦里的我,吃的是米面,不是彼岸花,田野里是金黄的穗,不是盛开的红花,河流是青色的,天空是湛蓝的————
梦里的我会坐在大雄宝殿之中,带着不一样的法号,听一位大师父讲经,我从未有过如此详尽的梦,醒来后,讲经内容烂熟于心,足可倒背如流————」
梁渠越听越惊骇,尬笑:「慧真大师莫不是走火入魔?」
「不。」慧真摇头,「所谓走火入魔,是陷入执念,陷入内景,陷入自我的枷锁,故而受限于自我,或会做出篡改经文之举,却写不出惊世之言,因为那不是走火入魔者本身所能做到的,它并非顿悟,是魔障。
那位大师父在大雄宝殿里的所讲经文,是我从未听过的高深法言,是真正的佛言,觉者言,梦里我倾尽所有,用尽一切努力,听懂不过万一,听尚且不懂,如何是我所能编纂————」
慧真努力描述自己的梦境,绘声绘色。
越听和尚讲,梁渠心中泛起的涟漪越多。
直至听到和尚说,梦里那位传法大师父佛言经文太高深,传承不下,临死之际,删繁就简,从佛言,翻译为人言,交予慧真。
慧真誊抄出来,一份留在寺庙之中,另外一份,为大师父雕刻了一尊佛像,将佛经塞入木雕之中装脏,从此开始游历天下,意图传播经文,最终一无所获,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泽之上落寞圆寂。
生活中,所有事情就像画线一样,有的线会经过自己,有的线开始于自己,有的线终止于自己。
此时此刻。
一条过往无意间经过的线,重新刻画起来,不再是经过,而是缠绕,缠绕上来!
心中的涟漪彻底化为惊涛骇浪,冲得梁渠七荤八素。
那尊佛像!
冥木根佛像!
这是他第一次明确知晓梦境王朝中,亡者的生前身份,不是熟人,甚至是死了几千年的生人,却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早有觉醒,做梦却是自己出现之后?
这是为什么?
轰隆!
雷声暴鸣,梁渠的脑海里出现一道惊雷,回忆起一道惊雷。
老蛤蟆渡天劫,给老龙君开出来的那条缝??
故事说完,慧真闭口,双目直勾勾顶住梁渠,继续往波涛汹涌的水塘中,猛砸一块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