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戴雷平推门而入时,气息尚未喘匀。
“组长,有消息了。”他压低声音,“王组长、王韦忠……在城里被人发现受伤,此时也在医院。情况……很不好。”
“确定?”
“是赵科长的人通知我的。不会错。”戴雷平喉结滚动,“他被人发现的时候倒在了大街上,伤得很重。医院那边有我们的人暗中守着,暂时没有惊动其他人。”
窗外的天光斜斜照进来,将方如今的侧脸分割成明暗两半。
他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
“走,我们去见见他。”
王韦忠此时的身份极为敏感,方如今选择见他,是要冒着极大的风险的。
戴雷平十分担心此行会对组长不利,欲言又止,但见方如今态度坚定,最终只重重点头:“是。”
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绷紧。
王韦忠的名字,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终于激起了等待已久的、暗流汹涌的回响。
医院另外一层,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隐隐的血腥,弥漫在特护病房冰冷的空气里。
方如今白大褂的领口紧束,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他推开那扇紧闭的门。
病床上的人面色苍白,浑身是血。
气息微弱而断续,听得令人心慌。
方如今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在寂静中几不可闻。
他在床边站定,目光落在王韦忠紧闭的眼睑、深陷的脸颊,以及那即使昏迷中仍微微抽搐的手指上。
忽然,竟是有感应一般,那双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浑浊的瞳孔起初涣散,渐渐凝聚,最终定格在方如今脸上。
方如今知道他认出了自己。
王韦忠意志力不是一般的强,在巷子中已经被人发现没气了,但硬是撑到了现在。
为的就是能够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而这个人就是方如今。
现在他终于如愿了。
不过,王韦忠脸上的表情,没有惊诧,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解脱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