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层悲伤如同水面的浮油,薄而短暂。
他很快抿紧了嘴唇,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领口。
他走上前,手掌象征性地按在赵伯钧肩上,声音压低,带着公式化的劝慰:“老赵……节哀。韦忠他……这也算是解脱了。”
赵伯钧没有回应,只是背脊僵硬。
闵文忠的手在他肩上停留片刻,便收了回去,目光再次投向再无生息的王韦忠,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闵文忠退出病房,下了楼,在走廊转角处略微一顿。他抬手示意,一名灰衣手下便悄无声息地近前。
“方才,有谁进出上面的病房?”他声音平淡。
手下低声迅速回禀:“约一刻钟前,有位面生的医生进去过,逗留时间很短。个子偏高,戴着口罩和眼镜,看不清全脸。但……”
队员略一迟疑,补充道,“走路姿势和侧影,很像……方组长。”
闵文忠眼神骤然一凝,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果然,他还活着。
就说嘛,方如今没那么容易死。
刘德胜的计划果然漏洞百出。
好在他死了。
“好了,知道了。”
闵文忠已恢复常态,不紧不慢地朝外走去。
方如今不仅活着,还敢在此刻现身。
他下意识摸了摸内袋中硬质的怀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
——游戏,还没结束。
与此同时,病房内。
赵伯钧缓缓直起身,眼底的悲怆已沉淀为一片深潭。
他转向门口肃立的行动队员,声音沙哑:“在我来之前,谁进过这间房?”
队员立正,清晰答道:“报告长官,约一刻钟前,有一位医生前来做紧急检查。他出示了值班记录,我们核实后放行。其实……是方组长。”
如果不是方如今,他是绝对不敢放行的。
谁都知道方如今是科长眼前的红人。
赵伯钧瞳孔微微收缩,没有说话,只将视线重新投向病床上已无声息的王韦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