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勇在心中骂骂咧咧,暗自吐槽,这些人可真是鸡贼。
不远处站着的张康也气得不行。
这些事情就是陆勇的短板。
他并没有接触过体制内的生活。
也没有体会到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哪怕这几年上了大学,也只是明白一些浅显的为人处世的道理。
和这些老油条相比,还是太弱了。
他现在还没有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人。
此时此刻的陆勇也明白,刚才是自己心急了,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他收敛了面上的表情:“行,这件事儿我们认亏。
我们当初也是想着,让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吃好喝好。
现在看来,倒是我们做错了。
我们陆老板之前总说,无论任何事情,都要一视同仁。
是我不听从他的指挥,瞎做了一些决定,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外面的人针锋相对,屋里面,陆之野和郑老也在试探彼此的底线。
陆之野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顿,那有节奏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目光与郑老交汇。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点戏谑,只有沉甸甸的郑重。二十年,对于一个官员来说,这意味着什么,陆之野心知肚明。这不是随口一说的承诺,而是把仕途后半程押上来的豪赌。
“郑老,”陆之野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沙哑,“您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您自己也往火堆里跳啊。”
郑老闻言,竟笑了起来,那笑声爽朗,震得茶杯里的水面微微荡漾:“小陆啊小陆,你当我这把老骨头是怕火的人?我十七岁参加工作,二十岁遇上那三年困难时期,三十岁在农场抬了五年石头,什么火没烤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陆之野,望着窗外那片正在崛起的工地。夕阳把他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竟有几分悲壮的意味。
“鹏城这个地方,是我看着从渔村长起来的。”郑老的声音悠悠传来,“刚来的时候,这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下雨天一脚泥,大晴天一身土。现在你看看,高楼起来了,马路修通了,港商、台商、外商,乌泱泱往这儿涌。好事吗?好事。但好事里头,也藏着祸事。”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建筑行业是这锅汤里最肥的一块肉。谁都想啃一口,谁都想分一勺。可如果没人立规矩,没人树标杆,这锅汤迟早要熬成浑水。小陆,我要你当那个立规矩的人。”
陆之野沉默着,喉结上下滚动。
他想起前世那些年的风风雨雨,多少风光无限的房企,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大,恰恰是因为太大了,大到遮天蔽日,大到忘了自己是从泥地里长出来的。
郑老今天这番话,表面上是捧他,实际上是在给他画一道红线——你可以长,但不能疯长;你可以赚钱,但不能赚绝户钱。
“郑老,”陆之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个保证书,我可以写。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