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弧度,不是笑,不是哭,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我相信,他们在那边,也在艰难地撑着。我相信,只要他们缓过来,就会想起我们。我相信,只要我们忠诚,只要我们坚守,总有一天,他们会看见。”
“我相信了两年。”
“信了整整两年。”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悲凉,而是一种……比那更深的、更彻骨的、仿佛从骨髓里渗出来的东西。
“然后呢?哈哈——”
他看着那份电报笑了,那笑声很轻,很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绝望。
“不予追究。”
“你们听见了吗?不予追究。”
“我们报告敌情,是犯错!我们请求核实,是犯错!我们想活着,是犯错!”
“多卑微啊,就像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野犬,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就给我们定罪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提高,脖子上青筋因激动暴起,根根分明。
“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
政治主任黄国庆的声音,在狭小的洞室内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能回答。
“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黄国庆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声音低了下去。
“我们错在太忠诚了!”
“忠诚到以为,只要忠诚就会有回报。”
“忠诚到以为,那个我们效忠的东西,真的会在乎我们。”
他看向阮文雄。
“师长,您知道吗,我刚才在想,如果末世那天,我们没活下来,是不是反而更好?”
这话说得太狠了,狠到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果我们都死了,就不用受这两年罪。不用挨饿,不用受冻,不用眼睁睁看着士兵病死。不用……不用等到今天,被自己效忠的人,当弃子一样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