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更添凄凉。
萧雪衣的视线,贪婪地、绝望地描摹着李辰安的背影,仿佛要将这最后的影像刻进灵魂深处。
昨夜栖凰殿内那极致欢愉与痛苦交织的画面,黑暗中的喘息、泪水与肌肤的温度,此刻都化作了锋利的碎片,在她心头反复切割。
她知道,时间到了。
“辰安哥哥……”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鼻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向前踉跄了一步,似乎想靠近他,却又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李辰安闻声,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星眸看向萧雪衣,依旧平静,如同亘古不变的寒潭,不起一丝波澜。
“我该走了。”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交代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情。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瞬间击溃了萧雪衣苦苦支撑的堤坝!
“不——!”
一声凄厉的哭喊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萧雪衣猛地冲上前,如同扑火的飞蛾,用尽全身力气扑进李辰安的怀中!
双臂死死地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仿佛要将自己揉碎、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辰安哥哥!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她放声痛哭,哭声悲恸欲绝,满是孩童般的无助和对失去一切的巨大恐惧。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李辰安胸前的衣襟。“带我走!求求你带我一起走!我不要做女帝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跟着你!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都跟你去!别丢下我一个人……求求你……
李辰安最后看了一眼落枫亭的方向。
那道扑出来的白影,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被他干脆地甩在身后。萧雪衣死死环抱的力道,是沉重的。
他掰开她的手指,动作没有一丝犹豫。她脱力般滑落草地,哭声闷在泥土里。
他转身就走。
再不舍,李辰安也得离开了。
萧雪衣的哭喊被风扯碎,越来越远,最终消失。
官道在脚下延伸,两旁是沉默的树木和初醒的田野。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岩石刻出来的。
心里那点被萧雪衣泪水浸软的角落此刻重新冻结,凝固。
他不得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