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风雪稍歇,但寒意更甚。
赵寒山亲自带队,在葫芦谷狭窄的入口处接到了维翰及其率领的一千精锐。
这一千人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潜入山谷,与先前到达的八营老兵汇合。
维翰与赵寒山迅速勘查地形,将这一千三百余人巧妙分布在谷地两侧的岩石后、洞穴内以及积雪覆盖的灌木丛中,弓弩上弦,刀剑出鞘,只待猎物入瓮。
谷中除了风声,再无半点声息,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维翰等人在葫芦谷的第三日夜晚,风雪再次变大。
葫芦谷内,伏兵们蜷缩在冰冷的掩体后,依靠彼此体温和意志力抵御严寒,目光死死盯着谷口方向。
子夜时分,谷外远处传来了极其轻微、却被积雪压抑了的马蹄声和脚步声,混杂在风声中,几乎难以察觉。
埋伏在最前端的暗哨瞳孔一缩,轻轻敲击了一下手中的石块,发出预定的信号。
信号如同水波般迅速向后传递。
所有伏兵精神一振,轻轻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手脚,握紧了兵器。
渐渐地,一队队穿着白色伪装服的身影出现在谷口,如同雪地里的鬼魅。他们行动迅捷而谨慎,先头部队进入谷中后并未深入,而是分散开来探查两侧。
显然,大月部的领军者也十分小心。
维翰和赵寒山伏在高处,屏息凝神。他们知道,此刻绝不能动,必须等大部分敌人进入伏击圈。
大月部的士兵见谷内似乎毫无异常,后续部队开始加快速度涌入,队伍拉长,如同一条白色的长蛇,蜿蜒进入葫芦谷腹地。
就在其主力完全进入伏击圈的那一刻——
“放箭!”赵寒山猛地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山谷!
霎时间,两侧山壁之上箭如雨下!精心准备的火箭不仅照亮了谷地,更引燃了他们事先洒下的火油和枯草,瞬间将谷底变成一片火海!滚木礌石也随之轰隆隆砸下!
“有埋伏!”
“快退!”
谷中的大月部队顿时大乱,人马践踏,惨叫声、惊呼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瞬间盖过了风雪声!他们穿着显眼的白色衣甲在火光下反而成了最好的靶子。
“杀!”维翰长剑出鞘,身先士卒,率领伏兵从两侧掩杀而下。
“为了七营的弟兄!杀光这些蛮子!”赵寒山、张跋、马平山、陈敏意等人怒吼着,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敌阵。
大月部这支精心挑选的偷袭部队遭受重创,但毕竟也是精锐,最初的混乱过后,在一些人的呼喝下开始试图组织反击,向谷口突围。
然而,谷口早已被赶来的八营士兵堵死。
葫芦谷,彻底变成了一个死亡的陷阱。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谷内的喊杀声才渐渐平息下来。除了极少数趁乱钻入山林逃窜外,大月部这支人数约五千的精锐偷袭部队,几乎被全歼于葫芦谷中。雪地被鲜血染红,又被新的落雪缓缓覆盖。
赵寒山拄着刀,喘息着环顾四周,脸上溅满了血污,眼中却闪烁着大仇得报的快意和一丝疲惫。维翰正在指挥士兵清扫战场,清点伤亡,补刀未死的敌人。
风雪渐息,黎明前的寒意刺骨。葫芦谷中的血腥气混杂着焦糊味,被凛风卷起,又沉沉压下。士兵们沉默地清理着战场,将同袍的遗体与敌人的尸首分开,动作因疲惫和寒冷而略显僵硬。
赵寒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走到维翰身边。维翰正蹲在一具大月部百夫长的尸体旁,翻检着其甲胄下的物品,眉头紧锁。
“有什么不对?”赵寒山哑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