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澜听后只是走到舆图前,扫过野狼原西北方向的大月王庭,以及更广阔的北蛮地域。
“大月败退,如今定是一面加固防务,一面必以王羡书为筹码,或要挟,或谈判。这倒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鸩鸟’……”许景澜指尖重重敲下,“此前有‘鸩鸟’相助,大月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可是自援军到牧野后,我们所经历的几场战役,或小或大,或胜或败都没有‘鸩鸟’的身影。”
许景澜的话让众人心生寒意,谁知道这‘鸩鸟’又暗地里在搞些什么东西呢?赵寒山想起七营传令兵死前的模样,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报!”传令兵疾步入帐,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促,“边川主将陈敏庭将军急报!大月部附近的几个小部落疑似异动,其游骑近日频繁出现在我边川城外围,虽未大规模叩关,但其动向诡谲,似在试探,又似在牵制!陈将军请示,是否主动出击进行驱逐,或加强守备,以防不测!”
许景澜接过军报,迅速扫过,眼神愈发锐利。他转身,指尖重重地点在舆图上边川的位置,声音沉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果然来了。大月败退,鸩鸟隐匿,岂会没有后手?他们无力正面再撼我牧野主力,便欲效仿围魏救赵之技,唆使其他北蛮部落袭扰我侧翼,迫使我分兵回援,从而缓解大月,甚至为他们反扑创造时机。”
煜王猛地捶桌,“该死的北蛮人!这是要使两年前的伎俩!”煜王说着转向许景澜,“阿景,快给边疆各城传令,让他们多注意附近的北蛮部落,小心他们暗中勾结,趁虚而入!”
许景澜目光沉静,心中已有决断。他回到主位,声音清晰地传遍帅帐:
“煜王所言极是。北蛮诸部,弱则散,强则合。大月虽暂挫,然‘鸩鸟’未除,北蛮各部蠢蠢欲动,为边疆之患也。”
“传令:一,令边川陈敏庭部,加固城防,增派斥候,严密监视各部动向。若非有绝对把握,不可浪战,以固守为上,挫其锐气,使其不敢轻进。若遇小股游骑,可择机歼之,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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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飞檄边疆各城守将,提高戒备,详查往来商旅,谨防细作,并多派哨探深入草原,密切关注各自当面之北蛮部落动向,一有异动,即刻烽火传讯,不得有误!”
“三,野狼原之战,我军虽胜,然伤亡亦重,且王校尉陷于敌手。大军即刻整顿,清点缴获,厚葬阵亡将士,优抚伤员。各营加强巡哨,防止敌军溃兵或他部铁骑袭扰。”
“四,”许景澜看向赵寒山,“赵将军,孤欲遣你率精锐斥候与熟悉北地情形的老兵,组成数支小队,即刻出发。一则,追踪赫连勃勃溃军及王校尉被押解之方向,务必查明其确切关押之地与大月王庭目前守备虚实。二则,重点探查‘鸩鸟’下落。切记,以探查为重,非万不得已,不可接战。”
“末将领命!”赵寒山应道,神色凝重。
众人散去后,许景甫不甘心地往桌上砸下一拳:“大月王庭近在眼前,我们却不能乘胜追击!”
许景澜看了他一眼,道:“当下之急,首在稳固胜果,并尽快掌握敌情虚实。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待赵将军探明消息,边川及各城防线稳固,我军伤员得到安置,将士体力恢复之时,便是决定下一步行动之机。是战是和,是直捣黄龙还是先剪羽翼,一切分明。”
许景甫不是不明白这些,也不是等不及,而是怕皇帝心软,“你明知我担忧的不是这些,父皇待承恩侯府如何你不是不知道,若父皇一时心软下令议和,你我又待如何?这些北蛮人最会撒谎,今日势弱便匍匐称臣,他日得势便剑指大梁。”
许景澜指尖轻敲桌案,道:“父皇是一国之君,在国事上一向没有私情,你大可放心。只是王羡书必须得救!”
“为何?”许景甫不理解,“若是为了救他这个蠢货折我军精锐,实在不值!”他说着,起身拂袖转身而立。
许景澜摇摇头,“皇兄何必置气?方才孙将军所言你也听到了,若是放任他在大月自生自灭,恐怕会寒了将士们的心,不管能不能救,我们都要有所表示。”
许景甫轻哼一声,“将士们岂是他那般愚蠢?为大梁而死是他王羡书的福气!”
许景澜看了看他便不再说话,有些话不好与煜王说的太明白,毕竟承恩侯府是煜王的亲舅家,若说清楚了,只怕煜王会疑心他挑拨离间。煜王如今正在气头上,待消气后便会想清楚其中关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