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再次陷入沉寂,比之前更加压抑。
容玉眠忧心忡忡地看向苏云照:“阿照,这……这消息太骇人了!必须立刻告诉殿下和朝廷!”
苏云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然要报。行书!”
一直守在一旁的行书了然,立马道:“娘娘,属下这就去信牧野!”
“好!”苏云照点点头,饶是知道行书做事稳妥,还是不放心地嘱咐道,“以最快、最稳妥的渠道,将方才暗香阁所言,一字不差地密报给殿下。同时,”她略一沉吟,“将此消息也透露给京中我们信得过的人,让他们在朝堂上有所准备,务必阻止议和!此刻议和,无异于纵虎归山,待北蛮各部联合,两年前的战火又要重燃了!”
行书领命:“属下这就去办!”
待行书匆匆离去,容玉眠仍觉心惊肉跳:“五万两……这消息值吗?”
苏云照目光沉沉地望着跳动的烛火:“值。若非此讯,我们只怕还困在王羡书被俘和是否议和的局中,看不到这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如今虽知前路艰险,但至少不再是睁眼瞎子。”
容玉眠越发发愁了,“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就算朝廷不议和,他们要同时应对可能联合的北蛮诸部和神出鬼没的‘鸩鸟’,还要设法营救王羡书……这简直是……”
“步步杀机。”苏云照接上了她的话,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着,“局势确实凶险,但也并非全无破解之道。鸩鸟想搅浑水,我们便不能让他们如愿。必须抢在他们之前,离间北蛮各部,不能让他们拧成一股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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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照思索着,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点,她立马让人去拦行书,又拿来纸笔飞快地写着。
不多时,行书安排的人便揣着两封信策马往牧野去了。
数日后的夜晚,牧野又下起了大雪,鹅毛般的雪片密集地落下,将天地间染成一片苍茫的白。
煜王匆匆拿着一封信不顾天扬的劝阻,推门而入,“我有重要的事情给你说!”
许景澜此时早已将两封信放好,听了许景甫的话,他面色平静,“皇兄先坐。”天扬见状,便关上了房门。
“王妃来信,鸩鸟已经放弃了大月部,与你所想一般,他们现在准备鼓动北蛮各部向我大梁发战!”
许景澜执茶盏的手一顿,继而面色如常地为煜王倒茶,“皇嫂是从哪儿得的消息?”
许景甫并未多想,“暗香阁,她可足足花了五万两,这消息是元斐亲自探来的,为此还中了毒。我说这段时日怎么没看见元斐跟在方谷主身后,原是去探消息去了。”
许景澜略微挑眉,面上浮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暗香阁倒是会做生意。”
许景甫见许景澜还有心思评价暗香阁,有些不满:“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鸩鸟此计甚毒,若北蛮各部真被其煽动,联手来犯,边疆危矣!我们必须尽快拿出对策!”
许景澜将斟满茶的杯盏推到煜王面前,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眸色深了些许:“皇兄稍安勿躁。我们还需等朝中的消息。”
许景甫接过茶,却无心饮用,眉头紧锁:“朝中?承恩侯府怎甘愿嫡子身死?必定会求到我母妃那儿,以母妃和父皇的性子,只怕朝中主和派声音会越来越大,等他们的消息?只怕等来的是缚住我们手脚的议和诏书!”
“正因如此,才更要等。”许景澜声音低沉,却透出几分不容置疑,“王羡书被俘,未尝不是一个契机。鸩鸟想借此搅动风云,我们亦可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许景甫不解。
许景澜指尖蘸了杯中茶水,在冰冷的桌面上画出几道蜿蜒的线条,象征北疆错综复杂的势力。
“鸩鸟欲联合诸部,以他们如今的实力与地位,不过利诱罢了。北疆诸部本就不是铁板一块,大月新败,赫连勃勃狼狈北逃,威信大损,其下的小部族只怕早已蠢蠢欲动。如今鸩鸟弃大月而另寻盟友,使他们落得一个抛弃盟友的名声。这样不忠不义、又是曾经北疆狼王的手下,北疆各部会放心与他们合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