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飘进冷寂的长春宫时,富察琅嬅正枯坐在窗下,对着一盏凉透的茶发呆。
殿内连个像样的宫人都没有,往日环绕左右的体面早已散尽,只剩一个老嬷嬷两个小宫女伺候。
素心弓着腰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娘娘。。。。。。。延禧宫的海贵人生了,是位阿哥,皇上赐名永琪,还晋了愉嫔,满宫都在道贺。。。。。。”
琅嬅指尖微微一动,杯沿磕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难怪她觉得近几日外头吵闹得厉害。
前些天黄琦莹生子,她还哭了一场,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沉默。
她早已不是那个母仪天下的富察皇后。
幽禁深宫,恩宠断绝,素练被赐死,连富察家族都悄悄递过话来,叫她安分守己,莫要再拖累家族前程。
这宫里早已没有她的位置。
“。。。。。。又生了。”
她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毫无往日端庄气韵,只剩一片死寂的悲凉。
满宫嫔妃一个接一个开花结果,皇上儿女绕膝,春风得意,唯独她,守着一座空荡荡的宫殿,守着碎得捡不起来的尊严。
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竟带着几分凄厉。
“好,真好。。。。。。”
“一个个都能生,都能讨皇上欢心,都能有依靠。”
“只有本宫。。。。。。”
她猛地抬手,狠狠扫落桌上的茶杯。
瓷片碎裂四溅,凉茶浸湿了裙摆,冰凉刺骨。
更剜着她连见亲生儿子一面都求而不得的心。
永琏还活着,好好地住在撷芳殿,被专人看护,锦衣玉食,可弘历下了死命令,她不得与儿子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