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立无援,线索尽断。对手似乎已经堵死了所有的路。
他缓缓站直身体,走到保管室的窗前。窗外是检察院肃穆的庭院,阳光正好,却照不进这深深的地下。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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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除了物证柜的残留物,再帮我加急做一件事:彻底检查我的办公室电脑,特别是物理接口和内部灰尘痕迹。对,就是那台被‘黑客入侵’过的电脑。我怀疑……入侵的方式,可能和‘云栖苑’监控主机的手法类似。”
电话那头的老王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明白了,林检!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林正阳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关于小陈调离的、刚刚由内勤送来的正式通知函上。红色的“立即生效”印章异常刺眼。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绝望。他只是伸出手,拿起那份调令,然后,一点一点,将它撕成了碎片。细碎的纸片从他指间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黑暗可以吞噬光,但无法熄灭燃烧的火种。
第六章陷阱浮现
物证保管室的阴冷空气仿佛凝固了。细碎的调令纸屑散落一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林正阳的目光没有在那些碎片上停留,他径直走向技术科,脚步沉稳,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冰冷的暗流。
老王已经等在那里,脸色凝重。“林检,你办公室那台电脑,”他指着工作台上被拆开的主机,“USB接口内部,发现了和‘云栖苑’监控主机上几乎一样的特殊压痕,非常轻微,但特征吻合。还有,”他递过一个密封的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从物证柜门缝隙提取的微量深色粉末,“初步比对,这种粉末的成分和我们在电脑接口附近发现的微量残留物高度相似,是一种用于精密电子设备的特种工程塑料,常用于……某种非公开渠道流通的信号屏蔽或干扰装置。”
林正阳接过证物袋,对着灯光仔细端详。粉末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哑光质感。相同的作案手法,从“云栖苑”的监控主机,到检察院物证保管室,再到他本人的办公电脑。这不是巧合,是模式。是同一个对手,或者说,同一股力量,在系统地、精准地抹除痕迹,切断线索。他们拥有着远超普通犯罪分子的资源和能力,甚至能渗透进执法机关的核心地带。
“能追踪来源吗?”林正阳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老王摇摇头,带着技术人员的无奈:“这种材料……太特殊也太小众了,没有公开的采购记录可查。而且手法极其专业,几乎没有留下可供追踪的生物痕迹或电子指纹。对方……是高手。”
高手。林正阳咀嚼着这个词。他回到自己那间暂时被技术科“征用”的办公室,桌面上散落着电脑零件和各种检测工具。他拉过椅子坐下,没有理会那些零件,而是再次摊开了“赵明远防卫过当案”的卷宗副本——这是他仅存的、未被物理入侵破坏的资料。
他的手指划过尸检报告上冰冷的铅字,划过现场勘查照片里凝固的血迹,最终,停留在那份让他最初起疑的监控录像时间记录上。死者手表显示的时间,与监控系统记录的时间,相差了整整十五分钟。就是这十五分钟,让赵明远精心编排的“正当防卫”剧本得以成立。
之前,他一直将这十五分钟视为对手百密一疏的漏洞,是撬开真相的支点。他追查目击者,寻找监控被篡改的证据,试图证明这十五分钟是人为制造的空白。然而,此刻,物证保管室被无声入侵、助手被调离、关键证人接连“消失”或改口……这一切,连同那深色粉末带来的冰冷触感,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思绪。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让他瞬间僵住。
这十五分钟……会不会不是疏忽?
会不会……是故意留下的?
这个想法太过惊悚,以至于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如果对手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入侵检察院物证室,有能力篡改监控日志,有能力让关键证人“意外”死亡或“自愿”改口,有能力精准地干扰他的电脑……那么,制造一个看似天衣无缝却又留下微小“破绽”的时间差,对他们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这个“破绽”,就像猎人精心布置的诱饵。它散发着微弱却诱人的光芒,吸引着像他这样不甘心的猎犬,一步步踏入早已设好的陷阱。他追查这十五分钟,就等同于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和意图,让对方能够从容不迫地,在他周围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切断他所有的支援,抹除他可能找到的所有证据。
他想起孙大勇的“意外”坠楼,想起张桂芬的杳无音信,想起李强的突然改口,想起小陈的“封闭式培训”……这一切,都发生在他开始深入调查这十五分钟之后。对手并非被动防守,而是在他自以为发现突破口时,就已经启动了反制程序,精准地拔掉他可能利用的每一颗钉子。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林正阳的后背。他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脚下看似坚实的土地,随时可能崩塌。他自以为的坚持和追索,很可能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预设的剧本。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妻子周敏的名字。林正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接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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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敏敏?”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电话那头,周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背景音是嘈杂的街道声:“正阳,你……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你说。”林正阳的心猛地一沉。
“刚才……刚才我接雯雯放学,”周敏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就在学校门口那条路上,我感觉……感觉好像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一辆黑色的轿车,没有车牌。我故意绕了路,它也跟着绕……后来我开进小区,它才没跟进来。”
林正阳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捏得发白。黑色无牌车?跟踪?目标是他的妻子和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