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在温阳绝对的力量和意志面前,那火焰如同被冰水浇头,不甘心地、剧烈地摇曳了几下,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和深不见底的挫败。
她狠狠地、几乎是怨毒地剜了温阳一眼,又飞快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瞥了一眼张煜空荡荡的床铺。
然后猛地、用尽全身力气甩开温阳的手(温阳顺势松开),动作带着受伤野兽般的狼狈和决绝,像来时一样,带着一身夜露和泥水,翻身冲出窗户,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只留下一地狼藉的水渍和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泥腥、汗水和野性怒火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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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阳站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黑色礁石,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宿舍,确认没有惊动其他人。王亮咂了咂嘴,翻了个身。
温阳这才无声地回到自己床上,动作轻捷如狸猫,仿佛从未离开。
枕边,那枚镶嵌着齿轮的烛台底座,在黑暗中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冷光。
窗台上,那朵蔫掉的野菊花,在夜风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片花瓣无声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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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煜跟在陈琛身后,刚走出实习车间那扇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沉重铁门,冰冷的夜风瞬间裹挟了他。
车间内残留的机油味、白玉兰香和金属的冰冷被冲淡,松江深秋特有的、湿冷的草木气息和远处松花江的淡淡水腥味扑面而来。
陈琛的背影在稀疏的路灯下显得单薄而笔直,蓝布工装融入深沉的夜色。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如同受伤小兽呜咽般的抽泣声,混合着橘子糖的清甜气息,从旁边黑黢黢的冬青树丛阴影里飘了出来。
“呜……”
陈琛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听见。
张煜却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安静蜷缩在冬青树丛的阴影里,背对着他们。
她穿着那条宽大的背带工装裤,裤腿沾满了泥点和枯叶。
两条麻花辫散开了半边,凌乱地披在肩上,发梢的银铃歪斜着,不再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巨大的机器猫帆布包,肩膀一耸一耸,压抑的抽泣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浓郁的橘子糖甜香混合着泪水咸涩的气息,在夜风中飘散。
“安静?”张煜迟疑地叫了一声。
安静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兔子,慌乱地用手背抹着脸,转过头来。
路灯昏黄的光照亮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满是泪痕的小脸,几缕发丝粘在湿漉漉的颊边。
她看到张煜,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沉默伫立、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陈琛,嘴巴一扁,委屈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班长……”她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破碎,“我的八音盒……核心发条鼓……白天在礼堂后面……被人踩扁了!呜呜……修不好了……”
她一边哭诉,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巨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正是昨夜她视若珍宝的黄铜发条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