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饱满的胸脯随着深呼吸起伏,握拳宣誓的手臂肌肉线条绷紧。
“我代表全体运动员宣誓……”她的声音依旧清亮,带着力量感,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恣意,多了几分刻意强调的坚定,“……服从裁判,尊重对手,顽强拼搏……”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当掠过那片被石灰粉覆盖的禁区时,声音似乎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握拳的手指也下意识地收紧,饱满的胸脯起伏更加明显。
“……赛出风格,赛出水平!为机械系争光!”
她的宣誓铿锵有力,试图点燃场内的气氛。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带着敷衍和心不在焉。
黄莺站在台上,明黄色的身影在灰暗的背景中显得格外醒目,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立无援。
她看向张煜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寻求支持的意味,但张煜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深处那份被强行压下的忧虑——对蓝山的恐惧,对昨夜阴影的忌惮,以及对即将开始的、被血色笼罩的运动会的不安。
开幕式在一种近乎草率的氛围中结束。人群如同退潮般涌向各自的比赛场地或训练区域,但那股沉重的压抑感并未消散,反而随着运动的展开,如同无形的铅云,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
午后的铅球投掷区,像一个被遗忘的、充满消毒水味的角落。
空气里弥漫着橡胶、金属的冰冷气息和淡淡的石灰味。
巨大的红色横幅下,只有寥寥几个参赛者和工作人员。
加油助威声稀稀拉拉,带着敷衍。
陈琛的身影依旧如同那道清冽的风景线,矗立在投掷圈旁。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裤和同色短袖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两截在灰白天光下显得更加冷白的莹润小臂。
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项线条,颈侧那粒小小的朱砂痣红得惊心,仿佛这灰暗世界里唯一一点凝固的火焰。
她正一丝不苟地监督着选手试投后的场地测量,动作精准稳定,如同设定好的精密程序。
一缕白玉兰的冷香,顽强地穿透消毒水的刺鼻和赛场的沉闷,带来一丝令人心颤的凉意。
张煜作为裁判助理,在一旁记录数据。他的目光落在陈琛专注的侧脸上,看着她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以及握着记录板、食指指腹边缘那道细微划痕的右手。
在这片被恐惧笼罩的赛场上,她这份近乎冷酷的平静,如同暴风眼中唯一静止的点,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吸引力。
“编号A-103,试投成绩,12。35米。”陈琛清冷的声音清晰地报出数据,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投掷区!
是朱莓!
她依旧裹在那件宽大得不像话的深蓝色工装外套里,像套在一个巨大的布袋里。
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大眼睛红肿,眼神涣散,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旧报纸胡乱包着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学……学长……”她一眼看到了张煜,如同溺水者看到了浮木,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宽大的裤腿绊得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