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学长……”她一眼看到了张煜,如同溺水者看到了浮木,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宽大的裤腿绊得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冲到张煜面前,小手死死抓住张煜的胳膊,冰凉的手指带着惊人的力度,浓郁的奶香和蜂蜜蛋糕的甜腻气息被浓重的恐惧和泪水味彻底掩盖。
“莓莓?”张煜心头一惊,扶住她单薄颤抖的身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朱莓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眼神惊恐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恐怖之物。
她将怀里那个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猛地塞到张煜手里,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和颤抖,语无伦次:“给……给你!蓝山姐姐……她……她流血了!好多血!手……手黑黑的……她不让莓莓看……不让莓莓靠近……她好凶……好可怕!像……像要吃人!”
她的小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泪水汹涌而出,“这个……这个莓莓偷偷拿出来的……蓝山姐姐藏起来的……上面……上面有画!好……好可怕!”
她说完,如同被烫到般猛地松开手,惊恐地看了一眼张煜手里的东西,又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投掷区,宽大的外套和裤腿在灰暗的天光下拖曳着,小小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人群中。
张煜低头看向手中那包用旧报纸胡乱包裹、沾着点点新鲜暗红色血迹和黑色油污的东西。
纸张粗糙的触感和那粘腻的触感让他胃部一阵翻涌。
他下意识地看向陈琛。
陈琛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张煜手中那包沾血带油污的旧报纸,镜片后的眸光沉静无波,如同看到一件需要处理的异常物品。
她的视线在报纸包裹物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移开,精准地落在投掷圈内一名刚完成试投的选手身上,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毫无波澜:“落点标记。测量员,就位。”
仿佛刚才那场充满恐惧的插曲从未发生。白玉兰的冷香依旧稳定而清冽。
张煜捏紧了手中那包沉重而粘腻的旧报纸,指尖能感受到里面硬物的轮廓。
朱莓惊恐的泪眼和语无伦次的哭诉,蓝山缠着血绷带的右手和淬火幽蓝眸中的暴戾,陈琛那近乎非人的平静……巨大的谜团和冰冷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口腔里的铁锈味浓重得几乎让他窒息。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灰蒙蒙的赛场,仿佛看到实习车间那巨大而沉默的轮廓,如同一头蛰伏在阴影中、舔舐着伤口的凶兽。
温阳枕边那片沾着暗红污渍的小熊糖衣,在此刻散发出不祥的光芒。
这沉重而滚烫、被血腥、恐惧与冰冷谜团包裹的运动会开幕日,仅仅是一个巨大漩涡的开端。
裤袋里那枚冰凉的小齿轮,仿佛也预感到风暴的来临,沉重得如同坠入深渊。
……
朱莓那惊恐的泪眼和语无伦次的哭诉,如同冰冷的针,狠狠刺入张煜的神经。
手中那包用旧报纸胡乱裹着、沾着新鲜暗红血迹和黑色油污的东西,沉甸甸、粘腻腻,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味和隔夜机油的气息,像一块刚从凶案现场挖出的证物。
陈琛那近乎非人的平静,蓝山淬火幽蓝眸中燃烧的暴戾与疲惫,温阳枕边沾着暗红污渍的小熊糖衣……无数冰冷的碎片在脑海中疯狂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
投掷区稀稀拉拉的加油声和铅球落地的闷响,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来,模糊而遥远。
张煜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消毒水味灌入肺腑,却无法压下胃部的翻江倒海和心脏擂鼓般的撞击。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陈琛沉静无波的侧脸上移开,那抹颈侧的朱砂痣在灰暗天光下红得刺目。
他攥紧手中的包裹,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粘腻的血油触感透过粗糙的报纸渗入皮肤。
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大步走向操场边缘那排低矮的红砖平房——体育器材储备室。
午后人迹罕至,那里是唯一能短暂避开所有目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