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链霉素。同样的流程。
注射完毕,陈琛拿起镊子和沾了消毒水(一种刺鼻的褐色液体)的棉球,开始极其仔细地清理伤口深处。她的动作异常专注,镊子尖端小心翼翼地避开重要的血管和神经,清理着坏死的组织和脓液。每一次触碰,都让蓝山的身体在昏迷中痛苦地痉挛。
朱莓瘫在地上,看着陈琛那双稳定、冰冷、沾着蓝山姐姐鲜血的手在她最珍视的人身上“肆虐”,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恐惧和一种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恨意被巨大的担忧暂时压制,只剩下无声的泪水和颤抖。
张煜站在一旁,看着陈琛那专注到令人心悸的侧脸,看着她颈侧那粒在昏黄光线下红得刺目的朱砂痣,再看向床上气息奄奄的蓝山和地上绝望的朱莓。巨大的谜团如同冰冷的锁链,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蓝山守护的秘密,陈琛的卷入,朱莓的身份……这一切的核心到底是什么?那个被蓝山呓语中称为“钥匙”的东西,又是什么?
就在陈琛专注清理伤口的时刻,异变陡生!
“唔——!”
昏迷中的蓝山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沉闷而痛苦的呜咽!她灰败的脸瞬间扭曲!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转动!缠着绷带的右手猛地抬起,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源自生命本能的狂暴力量,狠狠抓向俯身在她伤口上操作的陈琛的脖颈!目标直指那粒红得刺目的朱砂痣!
动作快如闪电!带着垂死挣扎的恐怖力量!
陈琛的反应更快!在蓝山手指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她的头猛地后仰!同时左手如同铁钳般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蓝山右手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蓝山手腕的骨骼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声!
“呃啊——!”剧痛让蓝山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抬起的右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陈琛扣住蓝山手腕的手指没有丝毫放松,镜片后的眸光冰冷如万载寒冰,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被侵犯领地的、冰冷的警告。她的右手依旧稳稳地握着镊子,停留在蓝山的伤口上方,一滴混着脓血的液体顺着镊子尖端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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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地下空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蓝山痛苦而微弱的喘息声和朱莓压抑的抽泣。
张煜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快得超出了他的反应!蓝山在濒死昏迷中爆发的攻击性,陈琛那如同机器般精准冷酷的防御和压制……都透着一种非人的、令人胆寒的气息!
陈琛缓缓松开了扣住蓝山手腕的手,仿佛只是掸掉一粒灰尘。她继续用镊子清理伤口,动作没有丝毫紊乱。只是在她重新俯下身时,张煜敏锐地捕捉到,她那光洁的颈侧,刚才被蓝山指尖擦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痕。那粒小小的朱砂痣,在红痕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妖异。
朱莓瘫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茫然。蓝山姐姐为什么会攻击陈琛?陈琛为什么能那么快……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声,如同闷雷般,猛地从众人头顶的地表传来!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簌簌发抖!拱顶的水泥碎屑和灰尘如同雨点般落下!
昏黄的灯泡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光线瞬间黯淡!
“怎么回事?!”张煜失声惊叫,猛地抬头看向拱顶,心脏狂跳!
王伯佝偻的身体瞬间绷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骇!
安静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手中的布条掉在地上。
朱莓也吓得停止了哭泣,惊恐地抱住了脑袋。
唯有陈琛,在爆炸响起的瞬间,身体只是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眸光如同探照灯般射向拱顶,眼神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和冰冷!那是一种被侵犯巢穴的母狮般的暴怒!
“他们找到入口了!”陈琛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刃,带着一种冰冷的确定。“爆破!是李副处的人!准备突围!”她猛地放下手中的镊子,动作快如闪电,几步冲到那个巨大的金属工作台旁,一把掀开覆盖的帆布!
帆布下露出的,不仅是那些精密的工具和诡异的金属碎片,赫然还有几件被油布包裹着的、形状狭长的物体!
陈琛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迅速扯开油布——里面是两把保养得锃亮的、枪管细长的双管猎枪!以及几盒黄澄澄的霰弹!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死亡的气息!
“拿着!”陈琛将其中一把猎枪和两盒霰弹猛地扔给张煜,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沉重的猎枪入手冰凉,带着沉甸甸的死亡质感。张煜的大脑一片空白!枪?!陈琛这里竟然藏着枪?!
“王伯!”陈琛将另一把猎枪扔给佝偻着背的老人。王伯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如同老狼般的凶光,动作异常敏捷地接住枪,熟练地检查枪机,咔嚓一声上了膛!动作之流畅,完全不像一个垂暮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