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病房瞬间陷入极致的混乱!朱莓痛苦的哀鸣、张柠急促的指令、护士慌乱的动作、仪器推车的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而那份藏在封面夹层中的血色名单,如同一个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仅仅泄露出的一丝气息,就差点夺走一个无辜孩子的生命!
……
重症隔离观察室。空气冰冷,只有监护仪规律而微弱的“嘀…嘀…”声,如同沉睡巨兽缓慢的心跳。
陈琛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如同被封存在冰晶中的睡美人。颈侧那片空白的皮肤,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一个被强行抹去的身份烙印。
她的呼吸微弱而平稳,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扇形阴影。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到极致、几乎耗尽所有生机的抢救,她的身体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被各种管线编织的生命之网小心翼翼地维系着。
张柠离开前重新包扎了肋下的创口,纱布洁白,但边缘依旧隐隐透出一点淡红的晕染。右耳后那片焦黑凹陷的皮肤,像一块丑陋的伤疤,无声地诉说着皮下那场自我毁灭的风暴。
突然!
毫无征兆地!
陈琛那一直毫无动静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如同蝴蝶振翅般,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覆盖着阴影的、如同蝶翼般的长睫毛,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在与沉重的眼睑进行一场无声的搏斗!
这细微的变化立刻被床旁寸步不离的护士捕捉到!她紧张地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陈琛的脸。
病床上,陈琛的睫毛颤抖得更加剧烈!那层覆盖着灵魂的冰面,似乎正在被一股强大的意志力,从内部狠狠撞击!
终于!
在护士紧张到几乎窒息的注视下,陈琛那双紧闭的眼睑,极其艰难地、如同推开千钧重闸般,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首先露出的,不是眼瞳。
而是一片茫然、涣散、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白。
仿佛灵魂刚刚从最深的地狱血池中挣扎浮起,尚未找到归途。
紧接着,那涣散的眼白极其缓慢地转动着,瞳孔艰难地聚焦……最终,极其模糊地、定格在头顶那盏惨白刺目的无影灯上。
她的嘴唇极其干裂,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微微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如同砂纸摩擦般、破碎而模糊的气音。
护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将耳朵凑近:“陈琛?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护士小刘……”
“……光……”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词语,如同游丝般从陈琛干裂的唇间挤出,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一种令人心悸的……非人般的空洞。
“光?是灯太刺眼了吗?”护士连忙侧身,想挡住部分光线。
陈琛的瞳孔极其缓慢地移动着,涣散的目光掠过护士焦急的脸,掠过冰冷的输液架,掠过旁边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最后,极其艰难地、定格在自己那只缠着绷带、插着留置针的右手上。
她的嘴唇再次翕动,沾着血污泥泞的手指(抢救时沾染的),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量,极其艰难地、颤抖地抬起了几厘米,指向自己右手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