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点射,是连续的全自动扫射,持续了至少十秒,然后戛然而止。
接着是死寂。
雨又下了起来,冲刷着血迹,稀释着死亡。
溪水变成淡红色,向下游流去,流进雨林深处,流进这片土地的血管里。
顾靖泽举起那台尼康相机,对准两具尸体,按下快门。
机械快门的声音在雨声中很轻微,但很实在。
那是物理的声音,化学的声音,无法被数字篡改的声音。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山谷边缘。
从高处俯瞰,谷地像被巨人用勺子挖出的一块凹陷。
谷底是那片日军野战医院的废墟:几栋腐朽的木屋,一个半塌的混凝土掩体,锈蚀的铁丝网缠绕着藤蔓。
废墟中央,有一片明显清理过的空地,搭着几顶军用帐篷,帐篷间有发电机和通讯天线——竞赛的指挥前哨。
此刻,那片空地上正在交火。
顾靖泽透过望远镜看去。
大约二十多人,分成三个阵营,依托掩体互相射击。
他认出其中一方是鹰国SAS小队,还剩两人,据守在一个水泥碉堡里。
另一方是岛国雄鹰小队,四人,分散在废墟西侧。
第三方……很奇怪,是混编的:一个沙俄国人,一个以国人,一个印国人,各自为战,但又似乎在配合。
不是配合。
是他们每个人都在同时向另外两方开火,但又时不时调转枪口,打自己原本的“队友”。
彻底乱套了。
“他们在打谁?”
孔斌也在用望远镜观察,“那个沙俄国人,十分钟前还在和鹰国人一起压制岛国人,现在又在打鹰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