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再多言,只得战战兢兢地起身,躬身退了出去。
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待医官走后,殿内重归寂静。
周子冉坐在榻上,垂眸望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目光复杂得让人读不懂。
片刻后,她缓缓抬起眼,对侍立在旁的翡翠低声吩咐道:
“去宫外包一副落胎药来,别惊动任何人,悄悄地去,悄悄地回。”
翡翠浑身一震,像被雷劈中一般,脸色瞬间煞白。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却顾不上疼,只拼命磕头,声音里带了哭腔,
“王后娘娘!不可啊!这是您与代王的骨肉,是代国未来的世子啊!您怎能。。。。怎能。。。。”她说不下去了,只不住地磕头,额角很快便红了一片。
周子冉闭上眼,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与己无关的小事,
“不必多言,你照做便是。”
翡翠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一句接一句,把能说的道理都说了个遍,可周子冉始终闭着眼,一言不发,连眉头都不曾动一下。
与此同时,那医官一出凤藻宫,思来想去,越想越觉得此事事关重大。
王后有孕,这是天大的喜事,若因自己隐瞒不报,日后出了什么差池,他这颗脑袋还要不要了?
他越想越怕,脚步一转,不敢耽搁,直奔前殿而去,将周子冉怀有身孕的消息,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全禀告给了刘恒。
刘恒正伏案批阅奏折,满桌的竹简堆得小山一般。
他听见“王后有孕”四个字,猛地站起身,他大步上前,双目发亮,狂喜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你说什么?!王后真的有孕了?!”
有了这个孩子,或许子冉就愿意放下心防,愿意真正接受他了,或许他们之间,就能像寻常夫妻那般,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