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泪,落在微凉的手背,那温度刺得她心头一颤。
她抬手捂住脸,却怎么也捂不住那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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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初春时节,距除夕家宴那夜,不知不觉已过去了一个月。
凤藻宫内暖意融融,这一日晨起,周子冉正对着铜镜理妆,翡翠站在身后替她篦发,一下一下,轻柔细致。
周子冉望着镜中的自己,正欲开口说什么,忽然间,一阵剧烈的恶心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直冲喉间。
她猛地捂住唇,俯下身去,连连干呕,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翡翠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扔了梳子上前搀扶,声音都变了调,
“王后娘娘!您怎么了?奴婢这就去传医官!”说着便要往外跑。
周子冉想开口拦她,可胃里一阵接一阵地翻腾,竟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医官匆匆赶来,气喘吁吁地放下药箱,躬身行了礼,便跪在榻前凝神诊脉。
周子冉靠在软枕上,面色仍有些苍白,气息也还未喘匀。
医官三指搭上她的腕脉,细细诊了片刻,面色忽然一变,随即浮现出又惊又喜的神色,连忙起身跪倒在地,磕头道:
“恭喜王后!娘娘脉象滑利如珠,往来流利,应指圆滑,是喜脉无疑!已有一月身孕了!”
这一声“恭喜”落地,殿内伺候的宫人们俱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喜色。
唯有周子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攥,指尖用力得泛了白。
她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反而一片沉静,沉静得近乎冷寂。
她淡淡抬起眼,望着跪在地上的医官,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此事,不得告知代王。”
医官一愣,连忙抬起头来,满脸惊愕:“娘娘,这。。这。。。。。”他结结巴巴,额上冷汗都下来了,“娘娘,这是天大的喜事,臣不敢隐瞒啊!若是代王日后知晓,臣。。。。。。”
周子冉目光微微一冷,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医官脊背一寒,后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她缓缓道:“本宫只是让你暂且隐瞒几日而已,又不是要你欺君,退下吧。”
医官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再多言,只得战战兢兢地起身,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