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意,让她无法坦然接受代王的宠爱,无法安心生下这个孩子,更无法面对自己对代王日渐复杂的心意。
周亚夫闭了闭眼,心中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
一边是君王的重托,一边是妹妹的终身与性命。
他身为臣子,理应劝妹妹顾全大局,可作为兄长,他又怎能忍心看着妹妹在痛苦中挣扎?
周亚夫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道:
“末将明白,末将即刻去凤藻宫,劝娘娘。”
刘恒见他应允,终于松了一口气,眼中多了几分希冀,“好。”
他拍了拍周亚夫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周亚夫转身离开,脚步沉重地朝着凤藻宫走去。
————————————————
周亚夫踏入凤藻宫时,殿内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而且气氛凝固的让人窒息。
周子冉斜倚在软榻上,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仿佛周身都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
他上前几步,看着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心头又酸又涩。
他压低声音苦劝,语气里满是心疼与焦灼,“子冉,听哥哥一句,留下这个孩子吧,你身子本就刚痊愈,落胎药何等伤身,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哥哥怎么活?代王是真心待你,这孩子本就该是世子,何来纷争之说?”
周子冉只是轻轻摇头,语气淡漠却坚定,
“哥哥,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
她说话时甚至没有抬眼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虚空中的某处。
“你——”周亚夫急得眉头紧锁,那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
他耐着性子一遍遍讲道理,说得口干舌燥,说得心头发苦,可无论他说什么,榻上的人都始终不为所动,半分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精美的玉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