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榻边,握着周子冉冰凉的手,一遍又一遍地低语,说他们的将来,说他定会护她们母子周全。
可周子冉依旧垂眸不语,始终没有松口留下孩子。
她只是一味沉默落泪,固执得让人心疼。
刘恒终究不忍再逼她,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模样,只能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满是无奈与心疼。
他指尖拂过她微凉的脸颊,触手所及尽是湿漉漉的泪痕,
“好,本王不逼你。”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你再好好考虑几日,莫要再做傻事。”
他说这话时,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盼着她能抬起头看自己一眼,可周子冉始终没有抬头。
他起身时,一步三回头,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走到殿门口,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再三叮嘱翡翠好生照看。
翡翠连连应是,他才满心沉重地离开了凤藻宫。
一出宫门,刘恒立刻命人传召周亚夫。
他在偏殿来回踱步,每一圈都走得心事重重,直到周亚夫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他才停下脚步。
不等周亚夫行礼,刘恒便将周子冉怀有身孕、却执意要打掉孩子的事和盘托出,眉宇间满是焦灼,
“子冉性子执拗,只说怕世子之争乱了朝政,本王怎么劝都没用,你是她唯一的兄长,唯有你,或许能说动她。”
他说着,上前一步,握住周亚夫的手臂。
他与周亚夫虽是君臣,但说是知己好友也不为过。
周亚夫闻言,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那青筋暴起的手背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别人不知,他这个做兄长的,却再清楚不过。
周子冉不肯要这个孩子,哪里仅仅是为了什么世子之争。
她心中,早已有了一个爱而不得、不能言说的人。
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意,让她无法坦然接受代王的宠爱,无法安心生下这个孩子,更无法面对自己对代王日渐复杂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