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旨意下得冷硬决绝,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惩罚于她而言不过是形式,于他而言却是煎熬。
他嘴上冷硬,行动却半点狠不下心,那日在殿内摔门而去的决绝姿态,不过是他用来掩饰心碎的面具罢了。
凤藻宫的吃食日用,比往日还要精细三分,人参燕窝、滋补珍品流水般送进去,生怕亏了她半分。
守卫看似森严,实则全是为了看住她,不准她伤着腹中孩子,他怕她再做傻事,怕她趁他不备偷偷寻了落胎药来,那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可不过两天,凤藻宫便传来消息,
王后娘娘绝食了。
任凭翡翠如何跪地哀求,周子冉都闭目不食,摆明了是在跟自己较劲,也是在跟他较劲。
刘恒听得消息立刻心急如焚地站起身。
他气她、怨她、恨她心有他人,可终究,舍不得她受半分苦。
这一次,他再也摆不起君王的架子,放不开的尊严,在她的性命面前,一文不值。
刘恒脚步匆匆,几乎是奔进凤藻宫的。
宫人们见他来,纷纷跪地行礼,他却顾不上理会,径直往内殿而去。
内殿之中,周子冉安静地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干裂起皮,双眼紧闭。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看得刘恒心口一缩。
他缓步走到榻前,声音再没了半分帝王威严,只剩下沙哑的哀求,那哀求里满是这些日子积压的担忧与思念,
“子冉,别闹了,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他在榻边坐下,伸手想去抚她的脸,却又停在半空,
“本王求你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看一看我的心,行不行?”
他弯下腰,近乎卑微地望着她,眼底红丝密布,满是伤心与焦急,那红丝像是密密麻麻的网,将他的疲惫与煎熬尽数暴露在她面前。
周子冉睫毛轻轻一颤,可她依旧不肯睁开眼,也不肯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