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一身龙袍,站在高台之上,亲自扶着她的手,将她引到正位。
他们并肩而立,接受百官的朝拜。那黑压压的人群跪了一地,三叩九拜,山呼万岁。
刘恒侧过头,望着身边的周子冉。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将那身翟衣照得流光溢彩,将那凤冠上的珠翠照得熠熠生辉。
她就站在那里,端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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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街头,窦漪房与雪鸢踉跄而行,满身狼狈。
她们的衣裳早已脏污不堪,发髻散乱,脸上蒙着尘土,与街边流亡的难民并无二致。
两匹马早在半路就跑死了,她们是靠着一双脚,一路躲藏,才终于走到了长安。
可这长安,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她们拼死赶回来,却只赶上了吕雉病逝、吕氏倒台的消息。
窦漪房疯了一样在城中寻找,打听,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得到的答案却只有一个,慎儿不见了。
乱兵之中,慎儿不知被卷到了哪里,是死是活,是逃是留,没人知道,没人说得清。
窦漪房站在街头,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流,望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最后的念想,只剩下刘恒。
如今,他已是九五之尊,是这天下之主。
她别无所求,她不敢奢望他还能像从前那样待她,她只求能留在他身边,远远地看着他。
窦漪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跌跌撞撞地冲向皇宫门前。
那宫门巍峨耸立,朱红的大门紧闭着,两侧站着持戟的侍卫,一个个面无表情,像石雕一样。
窦漪房刚靠近几步,便被侍卫横戟拦住,那戟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离她的喉咙只有寸许。
“站住!宫门重地,擅闯者死!”
窦漪房却不管不顾,她抬起头,望着那高高的宫墙,望着墙内那片看不见的世界,声音哽咽着扬起来,
“我是代国美人窦漪房,求见陛下!”
她的声音在宫门前回荡,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侍卫们对视一眼,终于有一人转身,往宫内跑去。
消息一层层传进去,穿过重重的宫门,穿过长长的甬道,穿过那些雕梁画栋的殿宇,终于传到了刘恒的耳朵里。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淡淡开口,
“让她走吧。”
内侍一怔,迟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