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群臣跪了一地,一个个把头磕得咚咚响,恳请皇上以龙体为重,以社稷为重,万不可亲临险境。
毕竟上一个御驾亲征的朱棣,就死在了归来的路上。
可朱瞻基只是坐在那把龙椅上,目光沉沉地望着阶下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大臣们,一言不发。
他想起父皇在世时对他的训斥,想起那句“朽木不可雕也”,想起自己当年在御书房里的愤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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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他认定如果对汉王赵王放任不管,终究会成为心腹大患。
这是他从一开始就坚信的事,到如今,依然没有改变。
他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赴济南。
那一仗打了两个月,从夏天打到秋天,战场上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朱瞻基太想赢了,太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太想替父皇了却这桩心头大患。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赢了。
汉王赵王双双被擒,叛军土崩瓦解,那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叔,如今都成了阶下囚。
可朱瞻基也付出了代价。
阵前厮杀时,汉王的长刀划过了他的胸口,若不是亲卫拼死相护,那一刀怕是就要了他的命。
虽未伤及要害,可伤口深可见骨,养了许久还没完全痊愈。
凯旋那日,京城百姓夹道相迎,欢呼声震天响,朱瞻基坐在马上,强撑着挺直脊背,冲百姓们挥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那道伤口正随着马背的颠簸一下一下地疼,疼得他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乾清宫内,幔帐轻垂,遮住了窗外明亮的日光。
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朱瞻基身着常服,斜倚在软榻上,面色尚带几分病气,比出征前消瘦了许多,眼窝也微微陷了下去。
他的胸口处层层裹着白纱,裹得厚厚的,一动便牵扯着微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拉扯。
可他的眼底,那从登基以来便挥之不去的沉郁,终于散去了。
叛乱已定,二位皇叔皆被圈禁,再无翻身可能。
他赢了,他证明了他是对的。
如今的他,只剩下久战初歇的疲惫,和那一口终于松下来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