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善祥静静望着他,不动声色。
密折上赫然写着,仁宗朱高炽之死,另有蹊跷。
那并非寻常病逝,而是被其身边最亲近的太监侯泰,暗中投毒所致。
侯泰伺候仁宗几十年,最得信任,仁宗病中入口的汤药饮食,皆经他手。
而此人,竟是汉王朱高煦安插在仁宗身边的眼线,蛰伏多年。
朱瞻基猛地站起身。
他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怒是悲,眼神瞬间沉如寒潭,再无半分方才的温和。
“备驾。”他开口,声音低哑得几乎不像是自己,“去汉王府。”
“汉王府”三字从他齿缝间迸出,带着凛冽的杀意。
他大步转身便走,连一句交代都来不及留下。
殿内重归寂静。
胡善祥仍端坐原处,手中还捏着那半瓣未来得及吃的橘子。
她望着殿门的方向,朱瞻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只余殿外廊下的宫灯在风中微微晃动。
她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而后低头,将那半瓣橘子送入口中,慢慢嚼着。
————————————————
密报上的内容如同一把烈火,彻底烧断了朱瞻基心中最后一点骨肉情分。
他当夜便下令搜捕太监侯泰,锦衣卫倾巢而出,京城内外、大小衙署、各处关口,但凡能藏人的地方,统统翻了个底朝天。
可回报而来的消息,却让他周身寒气暴涨,侯泰早在仁宗朱高炽驾崩当日,便以回乡省亲为由离宫,从此销声匿迹,如同人间蒸发。
可也正是这查无对证的销声匿迹,恰恰成了最有力的佐证。
若侯泰只是寻常太监,何必逃得如此干净?
若他身后无人指使,何至于藏得这般彻底?
所有线索,都在无声地印证一个事实,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
朱高煦,他的亲二叔,为了夺权,竟毒杀亲兄。
朱瞻基想起父皇朱高炽的音容笑貌,父皇登基未满一年,便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