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望着铜镜里那张日渐消瘦的脸,眼底的阴鸷翻涌如潮,几乎要溢出眼眶。
禁足的日子像一潭死水,日复一日地消磨着她的精气神,可那份刻进骨子里的不甘,却半分未减。
她绝不能认输,更绝不能眼睁睁看着瓜尔佳文鸳坐稳后宫之巅。
那是她的位置,是她费尽心血、踩着多少人命才坐上去的位置。
思来想去,皇后将最后的希望,落在了安陵容身上。
安陵容家世低微得入不了任何人的眼,却偏偏有一身旁人学不来的本事。
她懂音律,会调香,更懂得如何在皇上跟前恰到好处地低头,那些年,她在皇后跟前伏低做小,乖巧得像一只被驯熟的家雀。
可皇后知道,这只家雀的爪子里,藏着锋利的钩子。
安陵容接到皇后的命令时,正坐在灯下绣花,窗外的月光清冷如霜,映得她的侧脸轮廓柔和,可眼底的神色,却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她早已与皇后密不可分。
那些年一起做下的事,桩桩件件,都是一根根勒在她脖颈上的绳索。
皇后若倒了,绳索便会收紧,将她一同拖入万丈深渊。
皇后的命令,她只能应下。
第二日起,安陵容便一改往日的低调,开始了争宠之路。
瓜尔佳文鸳听到这个消息时,正斜倚在榻上,由着宫人替她染指甲,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一笑,听之任之。
安陵容也愈发大胆起来,甚至用上了她自己调制的迷情香。
皇上近来心绪繁杂,太后病重,前朝的事也一桩接一桩。
可偏偏他每次去了延禧宫,就能忘掉这一切烦恼。
不过短短十日,御前的太监们便发现,皇上的气色一日不如一日。
起初皇上只当是政务劳累,并未在意,可安陵容却变本加厉,夜夜将那迷情的香燃得更旺。
那一夜,延禧宫中香烟缭绕,歌声幽幽。
皇上躺在榻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安陵容伏在他身侧,软语温存,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他恍惚间只觉得浑身燥热,像是有一团火在五脏六腑里烧,烧得他口干舌燥,头晕目眩。
“皇上。。。。”安陵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想应一声,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