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晚的手突然有了力气,将易年拽得一个踉跄,"我知道我什么情况,所以不用白费力气了…"
又是一阵咳嗽。
这次吐出的血里带着细碎的内脏碎片。
易年看得肝胆俱裂,忙将青光渡过去,却被对方体内那股奇异的力量弹开。
火盆里的最后一点炭火熄灭了。
易年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莫道晚鲜血的温度。
那触感灼热而粘稠,仿佛要顺着他的皮肤渗入骨髓。
忽然想起师父临走前的场景。
老人面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那时的自己也是这样,握着师父枯瘦的手腕,青光一遍遍探查着经脉,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生机一点点流逝。
无能为力。
这个词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易年的心脏。
学医数十载,救过无数人,可面对最亲近的人时,却总是一次次败给命运。
师父是如此,金翅大鹏鸟是如此,鬼王是如此,如今连莫道晚也是如此。
火盆彻底熄灭了,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易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想起莫道晚平日里懒散的笑容,想起他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想起他咳血时依然平静的眼神。
"能治的才是病,治不了的,那是命。"
莫道晚早已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易年缓缓松开手,目光落在莫道晚苍白的脸上。
他想问是谁下的手,可话未出口,答案便已在心中浮现。
无相生。
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
易年的思绪飞快转动,种种线索在脑海中串联。
莫道晚功参造化,能将他伤成这个样子的人,不出一手之数。
更关键的是,莫道晚在重伤之后,没有选择回圣山,而是来到了青山。
为什么?
易年眼神一凝。
因为无相生在与莫道晚交手时,一定用的是自己的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