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方羽体内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那攀升的幅度已经超出了正常武者的极限。那种生命力,有着妖魔那种厚重感。
但方羽的气息又是纯正的人类武者,骨铠和血脉之力都在人类的框架之内。
方羽放下手,看向静大人。他的嘴角还残留着一道暗红色的血痕,但那道血痕下方的嘴唇已经恢复了血色。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带着骨铠共振的低频嗡鸣。
「现在或许还是有点差距。」他说,「但差距在缩小。」
静大人没有接话。他落在方羽面前十步的位置,双脚踩在龟裂的石板上,银白色的光膜在周身缓缓流转。
他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目光从方羽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扫到他胸口那枚护心骨纹,从护心骨纹扫到他指缝间残余的赤红雾气。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因为方才那一掌,换成任何一个六魄三重的武者,早该被拍成肉泥。
那一掌的威力,他心里有数,出手就是大几万的高伤害,足以秒杀绝大多数同级别的对手。但方羽不但活蹦乱跳地站在那里,甚至还放了几句垃圾话。
「你到底是什麽人。」静大人问。
他的语气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多了一丝真正的不解。
方羽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两声清脆的响。他看着静大人,暗金色的瞳孔里有一团火在慢慢烧起来。
那种火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一个武者在面对强敌时才会燃烧起来的战意。
他张开双臂,骨铠纹路从双臂蔓延到肩背,从肩背蔓延到全身,暗金色的光芒在库房里铺开,将静大人那层银白色的光膜映得微微发灰。
「你刚才说,蝼蚁也配与皓月争辉。」方羽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挤出来的。「但你忘了,皓月也有被乌云遮住的时候。」
静大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感觉到方羽的气息还在攀升,虽然速度比方才慢了一些,但那股力量还在持续地从方羽体内涌出来,像一座正在苏醒的火山,岩浆还在不断上涨。
他右手从袖中抽出罗盘,指针重新开始旋转,刻度上的光芒虽然比方才黯淡了几分,但依然在亮。他将罗盘托在掌心,银白色的光从罗盘中心向四周扩散,在身周形成第二层光膜。
「六魄三重高阶。」静大人看着方羽,缓缓开口,「确实比方才强了一截。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跨过我们之间的差距?」
方羽没有回答。他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元体白影腿在脚下发动,脚下的石板被踩成粉末,整个人如同一道暗金色的残影射向静大人。这一次的速度比方才更快,轨迹更刁钻。
他在接近静大人身前三步时忽然一折,木筝刀法,右手掌缘凝聚出暗金骨刃,从静大人左侧切入,角度比方才更加刁钻。
静大人罗盘侧转,光盾凝聚,骨刃切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但这一次,光盾上的符文碎裂了两道。方羽的骨刃在光盾上停留的时间比方才更长了,切得更深了。
静大人左手翻掌,一道银白色的掌影从侧面拍来。
方羽没有闪。他将左臂横在身侧,元体护心骨的防御层在臂上凝聚成一面小盾,硬接了那一掌。
掌影拍在小盾上,暗金色的光芒炸开一团,方羽的身体往侧面滑退了半步,但脚底紮根入土,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