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将空碗倒扣在桌上,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天子临阵换题,本就会导致整体策论水平参差不齐,咱们的人只要文章写得中规中矩,不出大错,在一堆仓促之作中被择优录取,谁也挑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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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一阵模糊的喧嚣,似乎是贡院方向传来的动静,被风声裹着,听不真切。
李标垂着头,沉默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认,钱龙锡的逻辑几乎无懈可击。
天子这一手临时换题,表面上是釜底抽薪,实际上却在无意间,把阅卷环节的权重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阅卷的关键节点,恰恰握在他们手里。
我只担心一件事。许久,李标终于开口。
锦衣卫。
钱龙锡端酒的手顿了顿,脸上同样涌现出一抹深思之色。
他已经得到消息,说是今年贡院考场,除了有从北直隶各府县抽调的兵马司差役,还有锦衣卫负责维持秩序。
天子把缇骑塞进了贡院搜身,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李标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对方,你敢保证,那些缇骑只是来搜身的?
尽管街道上依旧人声鼎沸,但露台上却忽然安静了一瞬。
锦衣卫再怎么跋扈,也不可能插手阅卷。钱龙锡放下酒碗,声音笃定,但语速比方才快了半拍,那是礼部和翰林院的事,天子要是连阅卷都让锦衣卫来干,满朝文武第一个不答应。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李标却没有立刻点头。
他望着桌上那撮纸灰,心底有一根极细极细的弦在颤。
那根弦告诉他,天子换题的手笔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早就算好了他们会做什么。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纵然心中满是不安,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走吧。钱龙锡起身,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步伐沉稳地朝门外走去。
接下来,就看阅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