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朱由校闻声也轻轻颔首,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宁缺毋滥,这话说得好,选士当以才学为先,朕深以为然。
钱龙锡的心脏猛跳了一下,随即又落回原处。
他在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五十三个人虽然少了些,但榜单已出,木已成舟。
天子若要翻案,等同于否定主考官和全体同考官的判断,这在大明科举史上没有先例。只要天子不动这张榜单,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李标,对方也微微耸了耸肩膀。
但还不待二人眼神交流,案牍后的天子便猛然开口。
但是,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劈开了暖阁里刚刚凝聚起来的那点松弛。
朕倒是注意到一件有趣的事。
身材愈发挺拔的朱由校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那张黄纸前,手指从第一个名字划到最后一个。
这五十三个人,朕让人查了查。
他的声音不大,但暖阁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南直隶二十九人,浙江十一人,江西七人,湖广六人。
北地诸省,一人未取。
钱龙锡的瞳仁缩了一下。
更有趣的是,朱由校转过身,目光像两柄钉子,直直扎进钱龙锡的眼睛里,这五十三个人当中,有四十七个,是东林书院的门生或与东林诸公过从甚密的世家子弟。
暖阁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巧啊。朱由校的嘴角牵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冷意,三千多名举子赴考,最后金榜题名的,几乎全是东林中人。
死寂。
没人敢吭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钱龙锡的脑子在飞速转动,面上却强撑着不露分毫,但暖阁中却有人比他还要。
陛下!
次辅刘一璟猛地上前一步,撩袍跪地,额头上青筋暴起:臣以为,此事必有乱臣贼子从中作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