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了一口气,周永春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根据刘肇基事后清点,少了将近二十门便于携带的虎蹲炮和佛朗机炮,鸟铳也有两百多杆,火药上百桶。
熊廷弼闭上眼睛。
二十门火炮,两百杆鸟铳,这个数字放在明军的整体装备里不算多,但放在建州女真那边,可就是真的如虎添翼。
这些女真鞑子南征北战多年,战力彪悍异常,但面对明军城墙上的火炮和火铳,始终没有太好的办法。
而现在,孔有德不仅给他们送去了现成的火器,还带去了会操作这些东西的人。
乱臣贼子!
哪怕已经事发半年有余,但熊廷弼还是余怒未消,胸口不断起伏。
毛文龙在皮岛经营了数年之久,岛上的兵将几乎全是他一手招募训练的,孔有德和毛承禄的叛逃虽然带走了一批人,但留下来的那些也未必就对刘肇基这个的新主帅心服口服。
虽然刘肇基是天子亲手提拔且对朝廷忠心耿耿,自打就任以来便一直与他保持着紧密的联系,但要把一支散漫惯了的骄兵重新捏成能打仗的部队,不是三五个月就能办到的事。
这也是熊廷弼不敢轻举妄动的根本原因。
眼下的辽东,看似兵力充足,实则处处漏风。
沈阳和辽阳一线的主力虽还算可靠,但东边的皮岛正在经历,地广人稀的辽南四卫更因为刘肇基的离任变得群龙无首,各地正在紧急招募兵丁,以防备建奴的卷土重来。
说一千道一万,这辽东战场的主动权还被建奴牢牢握在手中。
如果努尔哈赤真去打察哈尔了,周永春试探着开口,咱们要不要?
不要。未等周永春把话说完,熊廷弼便斩钉截铁的否定道。
在没有朝廷明旨之前,辽东各镇一兵一卒都不许调动。熊廷弼的声音硬邦邦的,所有精力全部放在三件事上
第一,加固沈阳至辽阳一线的城防工事;第二,催促宁远和锦州的粮草转运;第三,给京师再上一道急奏,把今天这些情报原原本本报上去。
怎么打,打不打,让陛下定夺。
周永春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熊廷弼说得对,辽东经不起任何冒险,但他同样清楚,等这封急奏送到京城,再等天子的旨意传回来,少说也要十天。
十天的时间,足够努尔哈赤的铁骑越过浑河,兴兵察哈尔部;或者调转枪口,兵临朝鲜城下。
可如今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辽东军的兵卒确实不好轻举妄动。
沉默不语之下,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间便暗了下来,三月底的沈阳依旧寒意料峭,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那封密信的边角簌簌抖动,也吹得熊廷弼和周永春二人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