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封锁运河是断了朝廷的“粮”,那这招招揽流民,就是在挖北玄的“根”!
王猛的手微微颤抖。
北玄连年征战,赋税繁重,百姓早已苦不堪言。如今北方又刚刚经历了战败,人心惶惶。
这时候,南边突然抛出这么一个诱饵——分田、发钱、免税。
对于那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百姓来说,这哪里是政令?这分明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发出的召唤!
可以预见,不出一月,长江以北,必将出现空前的逃亡潮。无数青壮年将拖家带口,如潮水般涌入江南。
人走了,地荒了。
到时候,苏御就算想征兵……
他去哪征?
征鬼吗?
“主公……”王猛的声音有些干涩,“此计一出,北玄……怕是要十室九空,国将不国啊。”
这是绝户计。
是彻底毁掉北玄战争潜力的釜底抽薪之策。
苏寒看着王猛震撼的神情,缓缓站起身。
他负手而立,一步步走到大堂门口,看着门外那片广阔的天地。
阳光刺眼,照在他绣着四爪金龙的王袍上,熠熠生辉。
“不破,不立。”
苏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沧桑与霸气。
他想起了去年。
也是这样一个午后,他跪在冰冷的太极殿外,接到了那道发配南荒的圣旨。
那时的南安王,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笑话,是一颗随时可以被弃之如敝履的棋子。满朝文武,无一人正眼瞧他;父皇眼中,唯有厌恶。
“一年前,我被发配南荒,孑然一身,命如草芥。”
苏寒抬起头,看着北方天际涌动的风云。
“一年后坐拥十一州,带甲百万,执掌半壁江山。”
他缓缓摊开手掌,仿佛将这天下的权柄,都握在了手中。
“景略。”
“你看这世事变迁,岂非正如那潜龙在渊?”
苏寒猛地握紧拳头,骨节爆响。
“如今……”
“龙已腾渊!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