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行人,哪怕是挑担的小贩,身上穿的都是细棉布,甚至还能看见不少穿丝绸的。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香料味、酒肉香,还有一种海风吹来的咸湿气息。
“乖乖……”
探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咽了口唾沫。
“这筠州……是用金子堆出来的吗?”
他顺着人流,被挤到了城中心那座最显眼的建筑前。
那是一座五层高的巨型楼阁,通体漆金,在阳光下亮得刺眼。楼顶之上,蹲着一只纯铜铸造的三足金蟾,嘴里含着一枚转动的金球,俯瞰着整座城池。
门楣之上,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笔力雄浑——【金蟾商会·筠州分会】。
这气派,比赵德芳的州牧府还要豪横十倍。
大门口,车水马龙。
并不是普通百姓存钱的地方,这里进出的,全是南离国有名的大商贾。
有骑着高头大马的盐商,有坐着十六抬大轿的丝绸巨头,甚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说着鸟语的海外番商,身后跟着一队队扛着象牙和宝石的昆仑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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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让开!海运司的张大人来存银子了!”
一队披甲护卫粗暴地推开人群,护送着几辆满载的大车进入商会侧门。车轮压过门槛时发出的沉重声响,让探子的心头猛地一跳。
这生意,太大了。
这流水,太吓人了。
探子缩了缩脖子,整了整身上那件为了掩人耳目而特意换上的绸衫,深吸一口气,混在几个去办事的商贾身后,小心翼翼地迈进了大门。
一进大堂,喧嚣声扑面而来。
大堂足有千丈见方,地面铺着红毯。数百名身穿统一锦衣的伙计,正端着茶盘、捧着账册,在人群中穿梭。算盘声不再是噼里啪啦的脆响,而是汇成了一股如同瀑布般的轰鸣。
柜台后,堆积如山的不是铜钱,而是成箱成箱的金条、银锭,还有大额的银票。
“客官,您是存银,还是放贷?”
一个眼尖的伙计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的假笑,上下打量着探子。
探子心里发虚,但他记着赵德芳的死命令,强撑着一口气,拱了拱手,装出一副外地客商的派头。
“在下……是全州来的。听说咱们商会的吕不韦吕大掌柜,最近在全州开了分号?”
他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伙计的眼睛,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吕大掌柜?”
伙计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恍然,紧接着,那抹假笑瞬间变成了肃然起敬的敬畏。
“您说的是……总会的那位吕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