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子浑身一抖,下意识就要捂住眼睛。
在他逃离的那个北边老家,要是敢冲撞官差,轻则一脚踹飞,重则还要挨顿鞭子。
可下一刻,他看见那衙役笑眯眯的扶住了小丫头,甚至还弯腰帮她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糖葫芦,摸了摸她的头。
这……这是真的?
二狗子喃喃自语,眼眶莫名发酸。
半个月前,他在那冰冷的通天江里,看着老李叔被砍死,看着乡亲们被当成牲口一样圈禁、屠杀。那时候他以为,这世道已经烂透了,没活路了。
可现在,看着这满城的烟火气,看着那些脸上挂着笑、而不是恐惧的百姓。
他恍若隔世。
愣着干啥呢?
一只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狗子猛地一缩脖子,像受惊的兔子,差点把车给掀了。
回头一看,是雇他的东家,一个面容和善的菜农老张。
老张看着二狗子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怜悯。
又想起北边的事儿了?
老张没责骂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还热乎的杂粮馒头,塞进二狗子手里。
吃口热的,压压惊。
到了这儿,就别怕了。镇南王治下,不兴打人,也不兴随便抓人。
老张指了指城里那热闹的集市。
那是人过的日子。
快进城吧,趁着日头好,咱们得把这车菜全卖了。回头给你换身新衣裳,把那身晦气都洗干净。
二狗子捏着那个热馒头,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重重点了点头。
哎!进城!
他推起独轮车,车轴发出轻快的吱呀声。
一步跨过城门。
像跨过了阴阳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