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奎凄厉的喊声在江面上回荡,却只换来一个冷漠的背影。
他颓然地瘫坐在满是劣币的船舱里,看着那一堆平日里视若珍宝、此刻却买不来一口饭的“钱”,突然发疯似的抓起一把,狠狠砸进了江里。
“废铁……都是废铁啊!!”
……
这绝望的一幕,不仅仅发生在码头。
整整一个月。
自苏寒下令封锁运河、发行新币以来,那道无形的绞索,终于彻底勒紧了北玄的脖子。
北玄,乱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豫州这种遭了灾的地方缺粮,那现在,恐慌已经像瘟疫一样,蔓延到了那些原本还算富庶的无灾之地。
兖州、青州、甚至是京畿周边。
粮仓,空了。
“掌柜的,还有米吗?”
兖州府城,最大的“永昌粮行”门口。
昔日里衣着光鲜的士绅、教书先生,此刻都顾不得体面,手里攥着大把的“大玄通宝”,把柜台围得水泄不通。
“没了!早没了!”
掌柜的把两手一摊,满脸苦涩。
“南边的船过不来,咱们兖州又不产稻子,存粮早就被你们买光了!”
“那面粉呢?杂粮呢?”
“也没了!”掌柜的指着空荡荡的货架,“连喂马的黑豆都被抢光了!”
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身子一晃,差点晕倒。
“这……这可怎么活啊……”
老者颤抖着手,看着手里那串沉甸甸的新钱。
“朝廷发了这么多钱,说是让咱们过好日子……可这钱,怎么就买不到东西了呢?”
大街上,随处可见关张的铺子。
米店关了,布庄关了,就连药铺都挂上了“缺货”的牌子。
物资断绝。
整个北方的商业体系,因为南边的封锁和劣币的泛滥,彻底崩塌。
有钱没货。
这就是现在北玄最真实的写照。
无论你是家财万贯的富商,还是有点积蓄的小民,手里攥着再多的“大玄通宝”,也换不来一个能填饱肚子的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