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喃喃自语,眼神迷离又陶醉。
“再加上那些还没熔铸的金器、还没变卖的古玩……五千万两,只多不少。”
他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仿佛拥抱着整个大殿。
“王瑾,你跟着朕也有三十年了吧?”
“朕继位以来,户部的账面上,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多银子?”
王瑾连忙摇头:“从未有过。先帝爷在时,国库最充盈那年,也不过存银八百万两。陛下如今……这是前无古人啊。”
“是啊……”
苏御感叹一声。
“前无古人。”
“外人都骂朕,说朕是昏君,说朕抄家灭族,搞得京城血流成河。”
“说朕横征暴敛,铸劣币,抓壮丁,是竭泽而渔。”
苏御冷笑一声,重新坐回龙椅,拿起一块糕点。
“他们懂什么?”
“北玄这棵大树,根子早就烂透了。柳党盘根错节,豪强富可敌国,国库却空得能跑马。”
“不刮骨疗毒,不下猛药,这大玄早就亡了!”
苏御狠狠咬了一口糕点,眼中透着一股狠厉的决绝。
“朕是在救国!”
“朕虽背了骂名,但这五千万两银子是实打实的!有了这笔钱,朕就能练兵,就能造炮,就能把这摇摇欲坠的江山,重新用银水浇筑一遍!”
“只要手里有钱,有兵。”
苏御看着殿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些骂朕的百姓,早晚会明白朕的苦心。”
“那个逆子……”
苏御轻哼着戏文的调子。
“也早晚会被朕用这银山,活活压死。”
他沉浸在这五千万两白银堆砌的幻梦里,却全然不知,宫墙之外,那个被他视为“猛药”的世道,已经溃烂到了何种地步。
银子他有了。
可他却忘了问一句——
这满城的银子,如今,还能买到一碗像样的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