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算没有翻账本,那个数字像烙铁一样印在他脑子里。
“太仓存粮,还有糙米七万六千石,陈麦四万石。”
“听着不少?”苏御冷笑。
“陛下……”张算苦笑摇头,“京城常住人口加流民,足有一百二十万张嘴。这点粮食,若是全城施粥,只能维持……五天。”
“五天之后,便是一粒米都没了。”
“五天……”
苏御咀嚼着这个数字,眼神阴沉得可怕。
五天之后,就是真正的绝境。
“不能停。”
苏御猛地站起身,在这个死局面前,他展现出了赌徒最后的疯狂。
“施粥!必须施粥!”
“就在朱雀大街,就在昨晚闹得最凶的地方!架起大锅!”
“朕要让全城的百姓都看见,朝廷没放弃他们!朕哪怕是把宫里的存粮都拿出来,也要让他们吃上一口热乎的!”
“可是陛下……”
张算急了,也不顾礼仪,上前一步。
“这点粮食是杯水车薪啊!五天之后怎么办?到时候一旦断顿,那反噬起来……比昨晚还要可怕十倍!”
“谁说只有太仓的粮?”
苏御突然打断了他。
他缓缓走下丹陛,脚步沉重,目光如鹰隼般,在一众勋贵、世家出身的官员脸上扫过。
那些公侯伯爵、世家家主,被这道目光扫过,只觉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朕的国库是空了,太仓是空了。”
苏御停在一个身穿紫袍、大腹便便的侯爷面前。
那是安国侯,祖上是开国元勋,家里良田万顷。
“可这京城里,还有不空的地方。”
苏御盯着安国侯那张保养得宜的胖脸,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寒。
“安国侯,朕记得,你府上的粮仓,可是修得比太仓还气派啊。”
安国侯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重衣。
“陛下!臣……臣家里也没余粮啊!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只够……”
“够不够,朕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