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目光沉静地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郭家主消息很快。”
郭文远站在门口,微微躬身,神色从容:“洛阳就这么大。”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楚奕,“何况郡公查的还是郭家的银子。我若一点都不知道,这个家主也不用做了。”
楚奕闻言,嘴角微微一勾,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抬手,朝对面的椅子虚虚一引:“坐。”
郭文远没有推辞,迈步上前,衣袍下摆轻轻一撩,稳稳坐下。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张摆在桌案上的兑票上——一万两,银号的红印格外刺目。
只一眼,他的眉头便微微皱起,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纹路。
楚奕一直盯着他的神情,将这一瞬间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认识?”
“见过。”
郭文远答得很快,目光却没有从兑票上移开。
“知道干什么用的?”
“不知道。”
楚奕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扶手上,目光变得锐利:“郭家一万两银子出去,你这个家主不知道?”
郭文远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问。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语气沉稳:“郭家几房并未完全分家,但各有生意。二房自己动用一万两,只要账目上说得过去,不会每一笔都来问我。”
楚奕没有急着接话,而是伸手将那张兑票推到郭文远面前,纸张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却不曾离开对方的脸:“账上记的是货损。去年十一月,二房一支商队在河东确实出了事。”
郭文远微微颔首,目光低垂,像是回忆起什么:“沉了两条船,损失不少。所以当时我没有细问。”
“那为什么货损的银子,最后会被陈老九兑走?”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一瞬。
郭文远终于沉默。
他垂下眼睑,嘴唇微微抿紧,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
“这个问题,郡公恐怕得问郭文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