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笑了。"好。到时候一起去。"
秦恒走了之后,秦夜把那包银杏果打开,拿了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山里的果子有一股清苦回甘的味道,跟去年一模一样的。他嚼着那颗银杏果,想起蒙莺在山上那个小院子里忙活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句"泡茶的时候水不要太烫",心里觉得暖融融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的那棵银杏树上还光秃秃的,可如果仔细看的话,那些枯枝的顶端已经开始有一点一点鼓起来的芽苞了。再过一个月,那些芽苞就会展开成嫩叶,然后一天一天地长大,把整棵树重新染绿。
春天快来了。新的一年,又有新的事要做了。
二月初,天气忽然暖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天上揭了一层薄冰,风里的寒意一下子就散了,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有了实实在在的温度。
秦夜站在乾清宫的院子里看那棵银杏树的时候,发现树枝顶端那些鼓鼓的芽苞已经绽开了好些,细小的嫩叶从芽苞里探出来,浅绿浅绿的,像是刚睁开眼睛的小动物。
秦恒这几天又开始忙了。他从南边带回来的那些关于运河的见闻,已经形成了一份正式的条陈,送到了工部。
工部的人看到这份条陈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花了好几天去核实那些淤积的河段和荒废的码头,发现太子殿下说的每一条都属实。
工部尚书亲自到乾清宫来了一趟,说运河清淤的事确实该办,从前年就有老工匠提过,可因为预算紧张一直压着,如今太子殿下提出来了,工部愿意牵头做这件事。
秦夜批了预算,让工部在今年的枯水期之前先做好勘测和规划,等冬天水落了就动工。工部尚书领了旨意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二月中旬的时候,林相交了一份关于各地官员考核的年度总结。去年推行的吏治考核制度经过一整年的运转,已经覆盖了全国大部分府县。
林相在总结里列了一组数字——去年被降职的地方官有两百多人,被升职的有将近三百人。
降职的多是那些敷衍了事、不作为、糊弄百姓的;升职的多是那些做事扎实、肯下苦功、在地方上做出了实绩的。
秦夜把那份总结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里有了底。制度在起作用了。虽然还远没有到理想的状况,可至少那些得过且过的官员已经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了。考核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谁在做事、谁在吃干饭。
他把秦恒叫来,把那份总结给他看了。"你觉得这套考核制度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秦恒看了一个多时辰,然后放下那份厚厚的折子。"儿臣觉得大方向是对的。可儿臣有一点担心——那些被降职的人,心里会不会不服气?他们觉得自己做的是老规矩,凭什么现在按新规矩来罚他们?"
"不服气的人肯定有。可规矩既然立了,就得按规矩办。他们不服气,要么自己做出成绩来升上去,要么就继续待在底下。朕不可能因为谁不服气就改了规矩。"
秦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可秦夜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
"你在想什么?"
"儿臣在想,那些被降职的人里,有没有被冤枉的。考核的人下去看的时候,看到的是结果,可有些事情背后的原因,不是看一眼就能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