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风卷起地上的积雪,两人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
郑善果试探着问:“王公方才所言,恕在下愚钝,能否再明示一二?”
王珪脚步未停,目视前方,语气平淡的说道:“善果,你我相交多年,你当真看不懂柳叶此人?”
郑善果笑了笑,道:“柳叶此人,虽有手段,但行事终究有其底线。”
“对亲朋故旧,也算念旧。如今他大势已成,正是我等借力,在河东重整格局。。。”
“底线?念旧?”
王珪打断他,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近乎讥诮的弧度。
“你看的,只是他想让你看的。”
“他的胃口,岂止一个卢家?你看他带来的两千万贯,至今还摆在城外!”
“他等的,就是把所有人都引上赌桌,然后。。。”
王珪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酷。
“然后,连锅端掉,让整个河东,一败涂地!”
郑善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眉头紧锁。
“王公此言,未免太过了,柳叶虽有手段,但还不至于如此酷烈。”
王珪停下脚步,深深看了郑善果一眼。
“你荥阳郑氏,嫁了个好女儿,自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
“柳叶会动你郑家吗?”
“只要你那个妹子在一日,柳叶不会动郑氏分毫,也只有你郑氏,可以在河东高枕无忧!”
“说白了,他只图财,不图命,即便是对于卢氏也是如此,只不过,很多人把自己的命,看成了财。”
“所以我们太原王氏,不趟这浑水,我们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他图谋再大,总不至于把整个河东的世家都连根拔起。”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至于你郑家,既然绑上了他的战车,就好好帮他摇旗呐喊吧。”
说完,不再理会郑善果,径直登上自己的马车,在车夫扬鞭声中,辘辘远去,只留下雪地上两道深深的车辙。
郑善果独自站在寒风里,回味着王珪那番话,心头也掠过一丝寒意。
他从王珪的口中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柳叶的胃口,好像并不只是卢氏。。。
一个时辰后。
当郑善果把王珪的反应,原原本本告诉柳叶时,柳叶正坐在营帐里烤火。
听完郑善果的话,柳叶往火盆里添了块炭,火星噼啪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