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海湾被精心改造过,数个深入海中的巨大船坞轮廓已清晰可见,像是巨兽张开的嘴。
围绕着这些船坞,是望不到边的工地。
整片海岸线仿佛被点燃了,到处都是人,密密麻麻如同蚁群。
力工们喊着号子,肩扛手抬着巨大的原木,石料。
匠人们挥动斧凿,木屑纷飞。
更远处,铁匠铺炉火熊熊,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连成一片。
运送物料的牛车,骡车排成长龙,在临时夯实的道路上缓慢移动。
这规模。。。太大了!
褚遂良脑子里嗡嗡的。
他并非没见过世面,长安将作监的船坞,已是朝廷最大,但与眼前这片沸腾喧嚣的工地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何止是大了好几倍?
简直是把几个将作监的船坞合在一起,再翻上一番!
“这。。。这得多少人?”
褚遂良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干涩。
“眼下在册的工匠加力工,六千七百二十人。”
褚彦甫报出一个精确的数字。
“加上运送木料,石料,桐油,铁器的民夫,以及周边为船厂提供伙食,住宿,杂务的,总数不下万人。”
“而且,我竹叶轩还在招人!”
“万人。。。”
褚遂良喃喃道。
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商贾之力的磅礴。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造船厂,更像是一座围绕着巨舰诞生的,生机勃勃的新城。
马车驶下高坡,进入船厂外围。
巨大的喧嚣声浪扑面而来,混杂着各种口音的号子,指挥的吆喝,工具的碰撞。
褚彦甫熟门熟路地在几处关键工段停下,让褚遂良下车看看,自己则迅速被等候多时的几个管事围住,开始低声而急促地交流着图纸,物料,人手分配的问题。
褚遂良在一旁看着,儿子眉头紧锁,语速飞快,时而点头,时而果断地下着指令,那份干练和担当,是他在长安从未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