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遂良在一旁看着,儿子眉头紧锁,语速飞快,时而点头,时而果断地下着指令,那份干练和担当,是他在长安从未见过的。
“父亲,您先随意看看,我得去一趟料场,那边的铁力木料尺寸出了点岔子,耽搁半天整个龙骨工段都得停。”
褚彦甫匆匆交代一句,又对旁边一个跑腿的小伙子喊道:“六子,过来!”
说完,便带着人风风火火地朝另一个方向赶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巨大木料堆的缝隙里。
褚遂良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这位小兄弟,敢问。。。那是什么?”
说着,就要朝远处的一群人走去。
旁边那个叫六子的半大少年眼疾手快,连忙轻声道:“褚大人,您叫我六子便是,我是跟着褚管事混起来的,您既然是褚管事的父亲,那也是我六子的长辈。”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根,正在被几十人喊着号子小心挪动的龙骨料。
“那是主龙骨料,后面几个工段都等着它到位才能接着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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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是现在问那位师傅,他一停下来,后面一串人都得等着,耽误了进度,工头要骂,他今天的绩效工分也要扣的。”
“绩效工分?”
褚遂良又听到一个新词。
“嗯,就是干多少活,完成得怎么样,按天算分,月底换工钱。”
“活耽误了,分就少了。”
小六解释得很直白。
褚遂良收回脚步,有些讪讪。
他意识到,在这里,效率是刻进骨子里的规矩。
他这个朝廷三品大员的身份,在这片追求进度的工地上,似乎成了一种干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感。
他试图从这些人脸上找到被苛待的痛苦或麻木,但看到的更多是被海风吹得粗糙却精神饱满的脸庞,是专注于手头活计的认真。
“嘿,老刘头,你那榫眼歪了半厘,赶紧改!后面等着合呢!”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放屁!老子干了三十年木匠,闭着眼都打不歪!刚才是料没卡稳!”
另一个火爆的声音立刻顶回去。